此時,夜已深。
街道上空空蕩蕩,人影寂寥。
出門的瞬間,我敏銳察覺到,黑暗之中,幾股視線縱橫交織,落在我身上。
我裝作沒注意到,神色平靜的往出租屋那邊走。
回到出租屋,推門而入的瞬間,我動作一滯,身體瞬間緊繃。
屋里有人!
馬上,我又放松下來。
那人的呼吸,平穩而舒緩,并未刻意隱藏。
房間里,飄蕩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很熟悉。
是常常問道的沐浴露的氣味。
打開燈,沙發上,張麗靜靜地躺著,身上只改了一件外套。
聽到動靜,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揉著眼角說:“回來了。”
我問:“姐,你在這做什么?”
張麗懶洋洋的說:“等你啊。大半夜的,你這邊也沒個響動,電話也沒打回來,我就來這兒等你了。”
不等我說完,她起身朝隔壁走去。
“困了,不聊了,我回去睡覺了。”
房門關閉,我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這種微不足道的關心,最讓我心動。
很平常,卻很溫馨。
我做到沙發上,還能感覺到張麗嬌軀留下的溫度。
我索性躺到沙發上,也不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吹進了房間。
還能聽到窗簾被卷起的聲音。
仔細一聽,我對面,多出一到呼吸聲。
斜眼一瞧,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個人。
因為身材的原因,很容易讓人忽視。
我打了個哈欠,也不開燈,問道:“什么時候來的?”
對面的人說:“剛來,才坐下,你就出聲了。本來你一走,我就跟了出來,見你進了店,我就打算露面。后來發現,那邊盯著不少人,所以我放棄了,才跟到這來。”
他解釋了很多,聲音沙啞,語氣恭敬。
似乎怕我誤會責怪。
對他失望。
我說:“很好,現在,你可以說了,那伙人之后打算怎么做?”
瘦猴說:“就在剛才,跟我一樣逃走的人聯系上我,說是被人捅了窩,賺來的錢全沒了。他要召集人手,再干一票,問我干不干。”
說這話時,他有些咬牙切齒。
這很正常。
打從一開始,對這伙人來說,他就是個外人。
別人在過家家,唯獨他拼死拼活。
他綽號瘦猴,但也不會喜歡被人當猴耍。
至于那個所謂的逃走的人,不過是白菲菲那邊故意放的一條線。
我問:“你答應了?”
瘦猴說:“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過去,我說考慮考慮。本來想套出他們的計劃,他很警惕,說不去那邊,就不能知道。”
我又問:“那你覺得,你應不應該去?”
瘦猴沒回答,將選擇權交給了我:“你決定!”
這股痛快勁,我很欣賞。
我說:“他們在玩游戲,唯獨你當做真的。現在他們聯系上你,只是想騙你自投羅網。”
以我的猜測。
瘦猴去了,如果表現正常,就會被當槍使。
稍有異樣,沒準就被他們摁死。
我想了想,問道:“釘在我店外邊的人,你看出什么來路了嗎?”
瘦猴想了想,說:“大概就是那伙人。還有幾個,路數對不上,應該是今天逮我們那些人。”
聽到這話,我瞬間起身。
“還動得了嗎?”
瘦猴一愣,拍著胸口說:“拿得住刀!”
我點點頭,讓他打頭,從窗戶摸了出去。
按照線索,依據我的推測,那些人應該會在今晚動手。
因為我又帶了三件東西會去。
因為店里只有大海一人。
因為今天他們才來過,又被我喊人捅了窩……
無論怎么想,我都會放松警惕。
是最佳時機!
至于走窗戶不走門,也是為了避開可能得盯梢。
我住的位置,在三樓。
這點高度,對我輕輕松松。
瘦猴就是靠這個吃飯的,更難不住他。
我們悄無聲息的溜出窗戶,沒有往下爬,而是沿著連接窗臺的外墻上幾公分凸起,饒樓半圈,最后才落了地。
之后,我們又在黑暗中繞了一圈,這才趕往店里。
抵達之后,我們沒進屋,而是躲在暗中,默默等待著。
過了個把小時。
這個時間,是人體最疲憊的時間,也是人的戒備心最松泛的時間。
終于。
店鋪四周,其余店鋪里,陰暗小巷中,不遠處的樓頂……
一道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悄無聲息的接近店鋪。
他們七八個人,行動很果斷,沒有任何猶豫,準確選定位置。
而后,其中一人套出了一柄抹灰刀。
他輕手輕腳,將一道窗戶下沿的磚頭,一個個撬開,最后將整扇窗戶拿了下來,連玻璃帶框架。
借著撬下的磚頭當墊腳石,兩個人留手望風,其余人全部潛入店里。
我心里冷笑。
耗子鉆套了。
現在,正是一網打盡的時候。
我帶著瘦猴悄悄靠近,而后果斷出手,瞬間將望風的兩人解決。
下一秒,我跳入沒了窗戶的窗戶中。
外邊的動靜,終究驚動了里面的耗子。
有人低喝:“誰?!”
說話間,一束光照了過來。
借著聲音,我鎖定此人的位置。這術光,更為我標明他的確切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我借助店里置物架的遮擋,迅速接近他。
那人反應很快,手電筒朝我砸來。
我反手接過,往他眼睛上一掃。
強光突然照射,讓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而我已經來到他面前,一拳砸出,猛擊腹部,再踩斷他的手腳,讓他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這一手,很狠辣。
但我從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這人倒是算條漢子,只是悶哼一聲,也不慘叫。
這時,一道勁風朝我腦后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加掩飾的腳步聲。
我反手一砸,將手電筒當做棍棒,擋住砸來的抹灰刀。
手電筒一照,讓我看清了他的面容。
這是當初混入裝修隊里的青年。
眼看有人朝這邊沖來,是當初裝作鄉下人,想以假銅錢設局坑我的男人。
我果斷踹出一腳,將青年踹飛出去,同時砸翻奔來的人。
而后,我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
沒有回頭,我蹲下一縮,手肘往后一頂。
一聲哀嚎,是個女人。
她手里攥著根棍子,想要偷襲。
正是當初裝作富家女,說要買東西賀壽的女人。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捏,她手里的棍子瞬間掉落。
她用力抓著我的手,滿臉無助。
“放過我……”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如猛獸般竄出,看起來嬌小,卻迅猛無比。
我用力一拽。
砰!
手里的女人,被砸中后背,替我擋下一擊。
我掐著女人,當做盾牌,往前沖撞而去。
那人見勢不妙,立刻躲開。
我用力一扣,直接將手里的女人,砸進柜臺。
噼里啪啦一陣響,柜臺上的玻璃,碎裂成渣,不少碎片撕開女人的皮肉,一瞬間鮮血淋漓。
說來繁瑣,其實都在片刻之間。
一眨眼,四只老鼠被我解決。
而我也看清剛才出手凌厲,迅猛無比的人的面容。
朱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