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出去之后,直奔御花園,同其中一個放緩手中動作,同時眼神還四處張望的小太監湊過去。
倆人擦肩而過瞬間,小喜子快速問話:“云祥宮的奴才被送到什么地方了?”
對方壓低嗓音應答:“一半晉華宮,一半內務府。”
語畢,兩人迅速分開。
小喜子獨自先去了一趟內務府,見被押送過來的冬回等人,此時躺在板凳上,屁股已然是見了血的,嘴里堵了塊破布,出不了聲。
身上還有幾個粗使嬤嬤壓著,動憚不得,渾身冷汗淋漓,宛如上了岸,不能呼吸的死魚一般,任人宰殺。
內務府總管,見注意到他探頭探腦,立即沖他怒吼:“你小子哪個宮的?”
所有人聞聲停手,機靈點的人,已經松開手里的東西,對小喜子沖過去,欲想把人摁倒在地。
幸好,小喜子也是機靈,趕忙掏出自己新鮮出爐的云祥宮腰牌,往內務府總管眼前一遞:“奴才是云祥宮的,特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探望冬回姑姑等人,還請公公行個方便。”
言語間,小喜子麻溜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荷包,雙手奉上:“天氣炎熱,公公辛苦了。”
見是云祥宮的人,加上這小子機靈,懂規矩。
內務府總管快手把荷包收下,態度兩級反轉:“原來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公公啊,您請!”
“不過,這幫奴才伺候主子不盡心,太后娘娘特命我等打幾個板子,以儆效尤,您也是知道宮中規矩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這話挑明,自己動手打人,也是事出有因。
她皇后娘娘位份再高,那也不能越過太后不是?
下令打人的是太后,皇后要是有什么不滿,別找他們撒氣,找罪魁禍首去。
小喜子也沒想給人強出頭的念頭,順從笑應:“多謝公公,奴才已經看完了,這就回去回稟皇后娘娘,以免娘娘等急了。”
打人的事情,我避而不談,因為他沒有追究,給人撐腰的能力。
可是,等他去回稟主子之后,皇后娘娘找不著你麻煩,我不知道。
理事這個理,內務府總管也不是個二愣子,從善如流掏出剛才收下的荷包,塞到小喜子手中,緊握對方的手,嘴角上掛著的笑容里,藏有一絲諂媚:“還請公公幫我在皇后娘娘美言幾句。”
神仙打架禍及魚池,主子發起火來,想要找人撒氣,他們當奴才的,也當不了。
只能盡可能求自保。
收回荷包,小喜子臉上笑意真誠了不少,連連點頭:“公公忠心懇懇,皇后娘娘對奴才們最是仁慈不過了。”
“奴才告退!”這種事情,不答應,也不能拒絕,就得和稀泥。
以免,事后不成,被人記恨。
“公公好走。”
內務府總管,輕嘬一下后槽牙,笑應,目送對方遠去。
這小子有點東西。
滑不溜啾的,難怪會被送到皇后娘娘跟前伺候,還是這幫人中,最先冒頭的。
出了內務府大門后,小喜子沒回云祥宮,而是直奔晉華宮,等全部確定好之后,再回去邀功。
幸好,自己是……
嘿嘿。
哪哪都有自己人,連俸祿都比別人多領幾份。
不過,最其根本還是自己混得不夠高,這才會沒被發現,且還能玩得如魚得水。
但凡他混出頭了,這種吃幾家飯的事情,還是得想個法子保住一家飯碗為好,以免被大水淹死。
來到晉華宮,同守門之人嘀咕兩句,后者快速進殿找到梁德權,不一會,梁德權立即出門:“何事?”
“梁公公安好,皇后娘娘讓奴才過來瞧瞧,云祥宮的奴才們被送到何處?”
“奴才便想著,皇宮里的情況,還有誰比公公您更了解呢?畢竟,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人啊。”
“于是,便斗膽過來問問公公,這事奴才該如何回話?”
應付梁德權和應付內務府總管,小喜子自有兩副面孔,一個是虛情假意的狗腿,一個是真舔狗。
畢竟,這兩人之間的地位,云泥之別,孰輕孰重,他還是分辨得清楚的。
果然,討好哄人的話,配上真誠的口音,忠厚老實的臉,更容易讓人信服。
梁德權抬手輕敲一下對方腦袋,眸中笑意藏不住,隨即飛快扭頭往殿門一看,把小喜子拉倒一旁墻角,低聲道:“太后娘娘在里面,你就別進去了。”
“進寶和嚴嬤嬤等人,凡是皇后娘娘的陪嫁,都在晉華宮,這件事情,怕是瞞不住,你就如實說,后續有什么問題,娘娘定會自己找皇上商議。”
“你一個小太監,就別瞎摻和,以免成了肉餅。”
說完,站直身子:“行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以免娘娘等急了。”
“多謝公公提點,奴才明白了。”
見梁德權即將轉身離開進殿,小喜子連忙拉住,掏出自己的荷包,遞過去,對上梁德權意味深長的眼神。
嬉笑著解釋:“奴才聽聞公公膝蓋不適,但因為奴才人微言輕,請不來太醫,也拿不到太醫院里的藥膏,所以只能攢點體己聊表心意。”
“只是銀兩少了點,還請公公別嫌棄,您忙,奴才告退!”
這暖心的話,直戳梁德權心窩子,紅了眼眶,宮中能對他說出關心的話的,除了皇上,也就這小子有幾分膽子了。
旁的,哪個不是見了他,跟老鼠見到貓似的,恨不得踮著腳尖走路。
還以為這小子想要收買自己,不過幾兩銀子,也好意思出手,不過,這念頭隨著對方出聲,就顛覆了自己的幻想。
梁德權斂去眸中驚愕,把人拉住,順道從自己的里衣掏出幾張銀票,塞到小喜子手中:“回去吧,今后在娘娘跟前當差,打起精神來。”
語畢,腳步匆匆地走了。
獨留小喜子捧著手中的荷包和銀票傻笑,他又賭對了。
今日多加一筆,小喜子心情良好收好銀兩后,疾步回云祥宮。
同水淼淼稟報后,對方又賞了二十兩,其他人,招來訓誡幾句,跟著賞每人二兩銀子。
想到內務府里被打板子的冬回等人,水淼淼腦子里飛速閃過,這些日子同他們相處的畫面,內心倍感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