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峙沒想到白梧桐答應得如此痛快,再次磕頭行三拜九叩大禮。
一個時辰后。
幾個人從皇宮側門悄無聲息的離開。
靳薇歌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拉扯著上了馬車。
她不在乎去哪里,反正左右不過一死罷了。
馬車晃晃悠悠,過了許久才終于停下。
靳薇歌又被一個嬤嬤扯下馬車。
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門,她突然愣在原地。
這是……靳家?
她居然回來了?
“薇歌。”靳峙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似哭似笑,“歡迎回家。”
“大哥……”靳薇歌不敢置信,原本已死的心終于泛起層層漣漪,“我……我居然還能有回家的一天!”
她瘋癲了似的,跑進大門。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樣。
那些已經模糊,塵封的往事,時隔多年,一幕幕浮上心頭。
這是她之前的秋千,這是她之前練武過的院子,這是她小時候和靳峙玩捉迷藏的假山,這是她和母親時常待的亭子……
那時她還很小,依偎在母親的膝下,好奇的看著池塘中游來游去的錦鯉。
靳薇歌淚流滿面,她以為自己到死都沒辦法回來了!
“大哥,謝謝你,謝謝你!”她飛撲到靳峙的懷中,死死摟著他的腰,哭得泣不成聲。
靳峙不顧男女大防,輕拍她的后背。
感受到那纖薄的蝴蝶骨,他愈發心疼,“薇歌,以后你可以一直生活在家里了。”
靳薇歌四處走,四處看,回憶曾經的種種。
可越是快樂,時光就過得越快。
轉眼過去了三天。
靳峙又要去邊疆了。
靳薇歌縱使再不舍,也只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原來……大哥也有會老去的一天嗎?為什么他的背脊再也不像是以前那樣挺直了。
直到身影消失不見,她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
不過沒關系,只要在靳家,她就能滿足了。
之前一起回來的嬤嬤來到她身旁,冷聲一笑,“靳嬪娘娘該不會以為出宮了,就能過好日子了吧?”
靳薇歌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太后娘娘可是吩咐了,可以讓你生活在靳家,但是一切還是和以前一樣。”
話音落下。
另外一個嬤嬤上前,兩人再次將她架進屋內。
“不要!你們放開我!”
見識過天堂后,她如何還能回到地獄!
“白梧桐,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已經磋磨了我十年,還不夠嗎?”
嬤嬤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太后娘娘就猜到你會這么說,特意讓我給你帶句話。她就要你生不如死,因為她的親人,永遠都活不過來了!如果不是你,娘娘可不稀罕入宮,她只想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
人死不能復生,所以靳薇歌必須要用一輩子來償還!
“不……不!”
靳薇歌痛苦的哀嚎聲很快消失,靳府再次恢復寂靜。
……
次年四月。
草長鶯飛。
皇帝張蘊和娶了宰相之女,立為皇后。
次年六月。
昭陽公主嫁給沈舟,紅妝滿京城。
又一年九月,張蘊熙娶了王妃,張蘊陽也從邊疆傳來喜報。
他看中一個邊疆的士兵之女,對方家境雖然普通,甚至連官員都算不上。但是那女子聰慧過人,而且不似普通的貴女那般孱弱,反而習得一身好武藝。在之前和突厥的戰役中,她孤身一人潛入對方的駐地,偽裝成一名侍女,最后成功燒了糧草,立下大功。
白梧桐看完信件,舒心一笑,“既然蘊陽喜歡,那就讓他娶吧。去派人多準備點彩禮,送去邊疆。”
反一旁的嬋兒有些不開心,“娘娘,四皇子可是皇親貴胄,如何能娶一個平頭百姓?”
“他喜歡就好,而且看這信里的內容,那女子很不錯。他不必繼承江山,也就沒有那么多束縛,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蘊陽在邊疆太危險,若是自己還壓著他回來娶一個不愛的女子,那他如何能過得好?
蘊和身為帝王,成親需要考量很多,但蘊陽不需要。
“對了,再幫我也準備一些東西,我要和彩禮一起去邊疆。”
“什么!”嬋兒大驚失色,“娘娘,這怎么能行!路途遙遠,萬一路上遇到危險怎么辦?”
“不會的,兒子成親,我這個當娘的怎么能不在身邊,快去準備吧。”
見白梧桐鐵了心,嬋兒也只能應下。
很快,蘊和就得知了消息。
如今宮里就剩他自己了,昭陽成親后就和沈舟住在了公主府,蘊熙也去了王府。
“阿娘,您要去邊疆?不行,太危險了。”
“無礙,只要隱藏好身份,誰知道我是誰,你多派點人手保護我就是了。”白梧桐看著蘊和愈發俊朗的外表,“你們成親,我都在場,蘊陽成親,我自然也要在。我也想看看是個什么樣的好姑娘,能讓蘊陽心甘情愿求娶。”
話已至此,蘊陽也不好再說什么。
難不成非壓著白梧桐不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阿娘什么性子。
今日壓著,明日她就能自己走了。
“來人,給朕撥出三百個御林軍,護送太后娘娘前往邊疆!”
……
轉眼,十日過去。
距離白梧桐從京城出發,已經過去了三日。
七天的準備時間,除了三百個御林軍負責保護外,還有十幾輛馬車,上面放的全都是白梧桐讓人吩咐的彩禮。
看著不多,可實則都是好東西,也都是張蘊陽能用到的。
光是各種名貴藥材,就裝了整整五個馬車。
這些藥材別說外面,就是皇宮也很難得見到。
嬋兒和迎春負責照料白梧桐的日常生活。
其余的宮人一個沒帶。
三人一起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嬋兒時不時掀開簾子看向外面,“娘娘,您快看,這風景可真好!”
白梧桐端起茶盞,輕笑一聲,“之前是誰說出來不好的?這才三天,你就變了。”
嬋兒漲紅了臉,“奴婢……奴婢這不是擔心您的安危嗎?”
白梧桐沒有再揶揄她,而是也開始欣賞起外面的景色來。
除了去護國寺外,她幾乎沒有出過宮。
如今看著外面的一切,她只覺得身心舒暢。
馬車一路前行。
因為并不著急趕路,每次都是休息夠了才出發。
三百御林軍守著,人人腰上挎著長刀,氣勢駭人,再不長眼的土匪也不敢攔路。
就這樣,車隊順利行進了一個月,終于快到邊疆了。
馬車停下。
御林軍首領前來匯報,“娘娘,再過前面一座城,就能到邊疆了,我們是否要在這城里休息一晚?”
白梧桐看了眼天色,“時候的確不早了,那就在城里包一家客棧休息一晚吧,明早再出發,否則太累了,也就沒辦法好好和蘊陽敘舊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