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美人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下口水,心中滿是不安。
她絕不相信白梧桐會平白無故地大發善心,必定是要她們去做極其可怕且危險的事。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出聲質問,“你到底想讓我們干什么,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這般戲弄我們,很有意思嗎?”
白梧桐輕輕搖了搖頭,“你們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就你們眼下這副態度,本宮又怎么能放心讓你們出去呢?罷了,今日就到此為止。等過些時日,你們想清楚了,本宮再來探望。”
言罷,她轉身離去,步履從容。
琳美人張了張嘴,本欲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曼妙的背影消失在佛堂門口。
白梧桐既然打定主意要利用她們,自然不會將此事透露給皇上,必然會給她們留出思考的時間。
所以她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隨著佛堂的大門緩緩關上,琳美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如今她們最致命的把柄,已然被白梧桐緊緊拿捏,仔細想來,除了答應,根本沒有別的路可走!
一旁的嫣美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顫抖得厲害,“姐姐,咱們現在究竟該怎么辦呀?難道真要答應她嗎?我可不想幫她做事。”
她可還記得當初白梧桐打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仿佛還停留在臉上,直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頰生疼。
長這么大,她們什么時候受過這般屈辱!
說著,嫣美人眼眶泛紅,滿是委屈。
琳美人沒好氣地反問,“那還能怎樣?你覺得咱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別的暫且不說,就憑她找到了咱們藏的東西,一旦交給皇上,咱倆可就徹底完了。只要皇上拿著那東西去驗證傳言的真假,發現是真的,咱們必死無疑,這世上可沒有哪個帝王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這種異香的危害,她們再清楚不過。
一旦長期使用,男人的自制力會越來越低,滿心滿眼就只有她們二人。
更要命的是,每日都要沉溺在那種事里。
再強壯的男人,長此以往也招架不住,哪怕皇上日日享用山珍海味滋補身體,也無濟于事。
更何況她們本就是外族之人,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們怎敢奢望皇上會輕易放過她們,實在不想就這么丟了性命。
嫣美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急得直跺腳,“姐姐,可咱們也不能就這么輕易答應她呀!得想個法子,最好能反過來拿捏住她。”
“那也得等咱們出去再說,就現在這處境,困在這佛堂里,什么都干不了,每天還得挨凍受餓。”
自從被關進來,她們過的日子連下人都不如,天天憋在這狹小的地方,睡覺睡不安穩,吃飯也沒個好滋味。
最重要的是,根本沒人搭理她們,這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才是最可怕的。
在這孤獨又壓抑的環境里,她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整日胡思亂想。
就拿這兩天來說,琳美人滿腦子都在琢磨,皇上最終會如何處置她們。
未知的恐懼,像一團濃重的陰霾,籠罩在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萬一哪天皇上放她們出去,可等待她們的卻是斷頭臺……
光是想想,琳美人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梧桐并未徑直離去,而是轉身前往太后的居所。
太后見她走來,還以為她準備離開,雖滿心不舍,卻故作灑脫,輕輕放開懷中親昵依偎的蘊熙,“你若要走,便趕緊去吧。”
白梧桐微微一笑,眼中滿是誠摯,“太后娘娘,誰說臣妾要走了?”
說罷,她輕柔的摸了摸蘊熙的頭,示意他再去祖母身旁多陪伴一會,“太后娘娘,往后臣妾只要得閑,就會帶著孩子們來看您。您是皇上的生母,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即便您與皇上之間有些隔閡,那也只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萬不可牽扯到孩子們身上。您作為孩子們的祖母,這份血緣親情,是一輩子都割舍不斷的。”
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在這深宮中歷經無數風雨,沉浮半生,本以為早已看透世間種種,卻沒料到白梧桐能說出這般肺腑之言。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警覺。
太后微微瞇起雙眼,目光帶著探究,“昭妃,你也不必拐彎抹角,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訴哀家,你究竟想讓哀家做些什么?”
若只是舉手之勞,還能借此常常見到孩子們,她倒也愿意幫襯一二。
白梧桐微微欠身,神色謙遜,“太后娘娘,您誤會了,臣妾當真是別無他求。常言說得好,‘隔輩親,親又親’,臣妾只是希望孩子們能在成長過程中,充分感受這份深厚的祖孫情。他們如今尚在年幼,這般純粹的情感體驗,等長大了可就難尋了。”
她微微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絲悵惘,“待他們長大成人,身處皇室,為了皇位,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舍棄諸多珍貴的東西,親情,愛情,友情,無一幸免。臣妾只盼他們小時候能擁有一個完整且美好的童年,盡情體會人間的種種溫暖。”
太后看她不似作假,長嘆一聲,“哀家又何嘗不希望如此……”
“所以太后娘娘您就別推辭了,今日臣妾就帶著蘊熙在這里陪著您。”
太后終究還是點了頭,再次將蘊熙抱在懷里,“哀家真是怎么看他,怎么喜歡。若昭妃你日后真的常來……哀家也會對你好的。”
她已經到了這個年紀,還幽禁宮中。
能有人陪伴,付出點什么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