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這一番話,直接將整件事的過錯都推到了琳美人和嫣美人姐妹倆身上。
是啊,究竟是犯了何種不可饒恕的大錯,才會讓她們一上來,就要對嬋兒施以五十大板的重刑?
張承宴心中存疑,當即叫來一個剛被分配到蘭心閣的宮女,詢問事情的詳細經過。
這宮女與姐妹二人毫無交情,自然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將所見所聞如實道出。
聽到僅僅因為嬋兒笑了一下,姐妹倆便要動刑,張承宴不禁心生厭煩。
這兩人剛進宮,怎么就如此多事,頻頻惹出麻煩!
“行,這件事朕清楚了。”張承宴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姐妹倆,神色嚴肅,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你們也別哭了,從今日起,就在宮里安心養傷。往后切不可再犯此類糊涂事!這里是大融國,不是你們突厥,行事規矩大不相同!”
言罷,張承宴轉身大步離去。
白梧桐冷冷瞥了姐妹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也隨后跟上。
嬋兒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那抓傷她的嬤嬤,敢傷她,這就是下場!
走出蘭心閣,張承宴輕輕握住白梧桐的手,語氣溫柔,“梧桐,朕并非不想懲罰她們,只是眼下突厥使臣還在京城,而且她們初來乍到,確實對宮里的規矩不太了解。這次你就暫且把這事放下,好嗎?”
白梧桐佯裝委屈,眼中閃爍著淚光,“臣妾明白,只要是為了皇上,再大的委屈臣妾都能忍下。”
“放心,朕定會補償你。”
回到養心殿后,張承宴立刻吩咐王德才,讓他挑選了許多珍貴好物,送往體順堂。
白梧桐坦然接受,隨后從中拿出一部分,分別賞給了嬋兒迎春,就連小寧子和蕓香也都有份。
“這些你們都拿著,記住,日后不管是誰要對你們動手,就像嬋兒這次一樣,趕緊跑回來,別傻乎乎地站在那兒挨打,只要你們沒犯大錯,本宮一定會護著你們。”
“多謝娘娘!”嬋兒感動得熱淚盈眶,聲音哽咽,“能有娘娘這樣的主子,奴婢就算死也無憾了!”
白梧桐嗔怪道,“說什么傻話,趕緊拿著東西回去養傷,這兩日就讓迎春在本宮身邊伺候。”
嬋兒謝過恩后,滿心歡喜地離去。
迎春走到白梧桐身側,為她按摩腿部,有些擔憂,“娘娘,咱們這么做真的妥當嗎?那兩個公主要是懷恨在心,日后找咱們麻煩可怎么辦?”
“那就讓她們來找!”白梧桐想起姐妹倆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樣,嗤笑一聲,“這兩人雖說不是善茬,但在心機謀略方面還是稍遜一籌。換做是我,在這種時候斷然不會貿然生事,還張口就要打人家五十大板,虧她們想得出來!”
“不過……往后可就難說了。”白梧桐微微皺眉,心中擔憂的是這兩人或許會汲取教訓,成長起來。
看她們的樣子,本就透著幾分聰慧,想必日后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迎春沉思片刻,突然靈機一動,“娘娘,您說皇上喜歡她們,是不是就圖她們的美貌?要是把她們養得像靳妃那般胖,又黑又胖的,皇上還會喜歡嗎?”
白梧桐不禁抿嘴一笑,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笑罵道,“你呀!還真有點鬼機靈。”
迎春嘿嘿一笑,眼神中滿是忠誠,“娘娘,奴婢心里只想著您,對那些和娘娘作對的人,奴婢恨不能讓她們統統消失!”
“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白梧桐回想起之前溫楚云瘦下來的時候,自己也曾讓人送了些肥肉給她。
結果溫楚云就沒能再瘦多少,若不是后來臉毀了,只怕還會繼續胖下去。
“這樣,你去吩咐御膳房,給那兩位公主多準備些滋補的膳食。既然是公主,吃穿用度可不能虧待了她們。”
迎春重重點頭,“奴婢明白!”
不管怎樣,多留些后手總是沒錯的。
反正吩咐御膳房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要是能把她們養胖,容顏變丑,皇上厭惡,那自然再好不過。
要是不行,再另想他法。
時間還長,慢慢謀劃便是。
使臣在京城一待便是足足半個月,而后才啟程離去。
這期間,琳美人和嫣美人也養了半個月的傷。
倒不是她們不想快點痊愈,而是白梧桐暗中做了手腳。
她吩咐下去,給兩位美人用些藥效溫和,但康復進程緩慢的藥,借口是千萬別留下任何后遺癥。
等使臣一走,這姐妹倆在宮中便沒了靠山,到那時,有的是法子慢慢收拾她們。
這段時間,皇上倒是來過蘭心閣一次,不過也就是簡單探視,并未久留。
即便他想與美人親近,無奈身體尚未調養好,有心也無力。
時光匆匆,轉眼便到了張靈安和張蘊陽的百日宴。
天剛蒙蒙亮,整個皇宮便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這可是皇上最為疼愛的長公主,每一處細節都需做到極致,容不得絲毫差錯。
一大早,諸位大臣便陸續進宮。
去往大殿的路上,不少人都主動與荀明知攀談,試圖借此機會巴結他。
要說當下京城中哪家最具威望,非荀家莫屬!
荀家不僅出了太子,如今又有了備受皇上寵愛的長公主。
皇上對這位公主喜愛至極,每日都要將其抱在懷中逗弄,這般寵愛,就連太子當初都未曾享受過。
荀明知滿臉笑意,謙遜地回應著眾人的恭維,“昭陽公主生的可愛,又是皇上的第一個女兒,皇上喜愛也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荀元良和荀元善則默不作聲,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
他們剛踏入官場不久,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少說話、多做事,才能避免惹禍上身。
靳妃強撐著病體,來到了宴會現場。
兩名突厥公主同樣換上了符合美人身份的宮裝,一同步入大殿。
隨著宴會正式開場,白梧桐身著雍容華貴的服飾,儀態萬千地與皇上一同走向龍椅。
下方眾人見狀,紛紛跪地行禮。
這一幕,看得靳薇歌心中嫉恨交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靳峙,心中滿是埋怨。
自己的好大哥,到現在居然都沒能想出一個扳回局面的好辦法!
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靳峙一直低著頭,刻意避免與靳薇歌的目光交匯。
一旦對上,難免會被妹妹糾纏,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開場儀式結束后,眾人開始享用美食,開懷暢飲。
這次白梧桐并未像之前那樣制造什么奇異景象。
有些手段,用一次便能達到效果,次數多了,不僅容易引人懷疑,還會讓異象變得稀松平常,如同街邊隨處可見的大白菜一般,失去了原本的震撼力。
況且如今張承宴對昭陽的喜愛足夠深厚,公主又無法繼承皇位,這般情況下,低調行事,不出風頭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琳美人和嫣美人同時起身,嬌聲說道,“皇上,臣妾二人想為皇上獻上一支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