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薇歌今日會來,早在白梧桐的預料之中。
畢竟曦月還在自己手里,以她對曦月的看重,肯定會不顧一切地找上門來。
所以白梧桐提前特意吩咐蕓香等人,若是靳薇歌過來,不必阻攔,等她進了屋子再說。
對方主動送上門來找麻煩,自己要是不趁機下個套,都對不起靳薇歌這番折騰。
只是白梧桐沒想到,竟正好撞上皇上來訪,還趕上了藥方生效的好消息。
如此一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山觀虎斗,皇上自會懲治靳薇歌,她還能順勢樹立起自己以德報怨的好形象。
白梧桐瞥了靳薇歌一眼,眼中滿是不屑,卻一言不發。
這輕蔑的眼神徹底點燃了靳薇歌的怒火,“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暴跳如雷,轉頭看向張承宴,大聲哭訴,“皇上,您看看她,做了這么多壞事,竟然還毫無悔意!您可千萬別被她這狐貍精迷了心智,她就是個蛇蝎心腸的毒婦!”
“放肆!”張承宴怒不可遏,“朕看真正的毒婦是你才對!”
靳薇歌只覺一顆心被狠狠撕裂,疼痛讓她呼吸急促,幾近窒息,“皇上,您怎么能為了她這樣對臣妾?臣妾別無所求,只想要個公平!她拿出的那個藥方,不過是沽名釣譽,實際上是在禍害大融國!”
“夠了!”張承宴忍無可忍,厲聲喝止,他從前怎么沒發現,靳薇歌竟如此胡攪蠻纏。
以前靳薇歌性格驕縱些倒也罷了,畢竟是他寵出來的。
可如今這般不分青紅皂白,肆意污蔑昭妃,甚至還差點危及龍胎,實在是不可理喻。
再看她此刻痛哭流涕,撒潑打滾的模樣,簡直丑陋不堪,哪里還有昔日的半點風姿。
他不禁自問,自己當初怎么就對她那般寵愛?
與昭妃相比,她真是處處都差了一大截。
靳薇歌終于不再哭嚎,只是用哀痛的眼神凝視著張承宴,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期待。
盼望著這個曾經深愛她的男人,能為她主持公道。
那些曾經耳鬢廝磨的日夜,那些獨屬于她的萬千寵愛……她始終不敢相信,曾經如此深厚真摯的感情,竟會如此迅速地消逝。
“靳妃,朕以前竟沒看透你,你竟如此粗俗淺薄,不分是非,隨意污蔑昭妃!你可知,你大哥靳峙是如何撿回一條命的?若不是昭妃的藥方及時送到,他早就命喪黃泉了!”
“什……什么?”靳薇歌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她怎么可能這么好心?”
張承宴心中的厭惡愈發濃烈,“你簡直不可理喻!昭妃心地善良,何時真與你計較過?一直都是你在無端生事!朕再告訴你,昭妃的藥方效果顯著,不僅救了靳峙,還拯救了全城百姓!如今你樣樣比不上昭妃,還有什么顏面在此要求朕給你公道?朕該給昭妃討個公道才是!”
靳薇歌如遭雷擊,癱坐在地,喃喃自語,“這……這怎么可能!”
白梧桐和她一樣,不過是后宮的一介妃子,憑什么能解決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疫病難題?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歇斯底里地喊道,“皇上,臣妾明白了,這一切肯定都是昭妃的陰謀!疫病也是她搞出來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輕易拿出藥方?她這么做,分明是自導自演,妄圖借此撈取功績,讓皇上您高看她一眼!”
“不可救藥!”張承宴滿臉失望,語氣冰冷,已然不愿再與靳薇歌多費口舌。
他對靳薇歌的無理取鬧感到極度厭煩,此刻的她,在他眼中已變得陌生而又可憎。
白梧桐見時機成熟,適時款步上前,親昵地挽住張承宴的手臂,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關切,“皇上,您千萬別動氣,氣壞了龍體可怎么好。靳妃姐姐會這么想,臣妾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在臣妾心里,這后宮之中縱有爭風吃醋,也萬不可忘了國事,忘了以皇上為重。皇上正為疫病之事殫精竭慮,我們做妃子的,怎能再添亂呢。”
張承宴聽著白梧桐的話,心中滿是欣慰,“還是你最懂朕的心思。靳妃,你可得好好學學,你如今的行為實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靳薇歌看著白梧桐這副虛偽做作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爛她那張偽善的臉。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她,沖動只會讓局面更糟,她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憤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白梧桐見張承宴沒有重罰靳薇歌的意思,微微垂下眼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重新掛上溫柔的笑容,親自上前去攙扶靳薇歌,語氣真摯,“靳妃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這都沒關系。當務之急,還是要以皇上為重。至于我救了靳將軍的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著,她便牽住了靳薇歌的手,指甲卻在不經意間微微用力。
靳薇歌本就對她厭惡至極,此刻手上又傳來鉆心的疼痛,頓時火冒三丈,想都沒想,就將她狠狠推開!
白梧桐佯裝驚慌失措,接連后退,腳步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張承宴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摟住她的纖纖細腰。
“昭妃!”
“皇上!”白梧桐眼淚奪眶而出,如斷了線的珠子。
她死死抓著張承宴的衣領,哭得泣不成聲,“臣妾剛才差點以為孩子要沒了,嗚嗚嗚……”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靳薇歌見狀,渾身僵住,這一幕竟如此熟悉!
當初在錦鯉抱珠那件事時,不也上演過類似的場景嗎?
只不過當時的主角是溫楚云,如今換成了白梧桐。
同樣的圈套,自己居然愚蠢地踩進去兩次!
“皇上,不是那樣的!”
張承宴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橫抱起白梧桐,眼神如刀,冷冷地掃過靳薇歌,厲聲下令,“把她送去搖光殿,嚴加禁足!若她再敢跑出來一次,你們所有人都別想逃過懲罰,朕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