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太醫拱手行禮,“娘娘,您盡管放心,臣絕非多嘴多舌之人,定當守口如瓶。”
白梧桐為表感謝,毫不吝嗇,再次吩咐嬋兒取來銀子。
紀太醫坦然收下,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安心。
“娘娘,臣還有一言。臣知道您心疼二位皇子,但他們快滿一歲了,還是應當讓他們多活動,日常練習走路,抓握,如此對他們的身體成長大有益處。”
“紀太醫,你考慮得如此周全,真是有心了,我定會照做。”
送走紀太醫后,白梧桐緊緊抱著蘊和蘊熙,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高興。
嬋兒在一旁用袖子不停擦拭淚水,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娘娘,您是天底下少有的大好人,兩位皇子又這般乖巧懂事,這都是他們應得的福氣!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兩位小主子往后的日子,那肯定是越過越好!”
“嗯,他們生來就該擁有這世間最好的一切!嬋兒,你給我記好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對任何人都要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許透露!”
“是,奴婢記得了!就算有人要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會說的!”
這一晚,白梧桐睡得格外香甜。
多日來的陰霾與擔憂終于一掃而空。
第二日清晨,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白梧桐就起床了。
她來到蘊熙和蘊和身邊,耐心地幫助兩個小家伙練習站立和行走。
她一邊引導著蘊和蘊熙,一邊拿起房中的物件,一樣樣地告訴他們這是什么。
兩個奶娘除了喂奶,什么事都插不上手,只能乖乖待在旁邊的房間里。
她們倒也樂得清閑,反正這不過是兩個癡傻的皇子,再怎么討好巴結也沒什么用,如今這樣反而能少惹不少麻煩。
迎春腿上受了傷,還在休息。
蕓香去取早膳回來,一進殿門就露出了笑容,“娘娘,您是不知道,今日奴婢一到御膳房,他們居然第一個就給奴婢拿早膳,一點都不敢耽擱,拿的還都是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飯菜。那些同樣來取早膳的宮女,見了奴婢都躲得遠遠的,不敢招惹。”
白梧桐神色平靜,緩緩坐下,“這就對了,昨日我殺雞儆猴,可不是白白做給他們看的。往后誰要是還敢在我面前放肆,不管是誰,跳出來一個,我就收拾一個,跳幾個,我就殺幾個,絕不手軟!”
她拿起調羹,“這次段春柔幫了我大忙,你找個時間,把太后之前賞賜的那架紫檀嵌寶石四季花鳥屏風給她送去。我之前瞧她對那屏風挺感興趣的,她幫我達成心愿,我自然也要投桃報李。以后只要是段春柔來找我,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立刻進來通報,千萬不能有半點怠慢。”
“是,奴婢明白,一定不會慢待。另外,還有一件事……”蕓香說著,小心翼翼地從袖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這是大人從外面尋來的解毒丹,特意交代說小孩子也能用。”
白梧桐神色溫和,輕聲喚道,“蕓香,你過來。”
蕓香剛要下跪行禮,就被白梧桐伸手拉住,“我知道,你沒有把昨日的消息傳出去,所以才會收下這枚丹藥。”
她心里清楚,要是蕓香有二心,想把消息透露出去,今天完全可以告訴靳峙的人,說蘊和蘊熙已經好了,根本不需要這丹藥,也就不必拿回來。
蕓香抬起頭,眼中滿是真誠,“娘娘,奴婢在您身邊也伺候這么久了,您是什么樣的人,奴婢心里跟明鏡似的。在這深宮里熬了這么多年,您是奴婢見過最和善、最寬厚的主子,奴婢以后就想一心一意跟著您。”
雖說她一開始是靳峙的人,可在昭春殿待了這么長時間,她的心早就偏向了白梧桐。
別的妃子一旦得勢,大多都會變得趾高氣揚,囂張跋扈,可白梧桐不一樣,她對待昭春殿里的每一個下人,始終如一,和顏悅色。
而且只要白梧桐位份提升,宮里的下人們不僅能得到豐厚的賞錢,每個月的月銀也會跟著上漲。
最重要的是,白梧桐哪怕再生氣,也從不會把氣撒在她們身上。這樣的主子,在這吃人的后宮里,實在是太難得了!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那便再好不過。日后你就和嬋兒她們一樣,安心在我身邊伺候。只要我還在這宮里一天,就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們。倘若真有人敢動手,不管是誰,我定要為你們討回一個公道,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蕓香站在一旁,手腳麻利地為她布菜。
白梧桐心情也頗為不錯,多吃了幾口,這才起身回到房間。
不知不覺便到了下午。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王德才邁著細碎的步子匆匆趕來,手中還捧著一個小箱子。
他滿臉堆笑,“娘娘,皇上有旨,您的禁足令解除了。”
“解除?這是為何?”白梧桐秀眉輕蹙,有些不解。
“回稟娘娘,是靳妃娘娘為您說情。她想著二位皇子出了事,您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在皇上面前替您求情,皇上這才解除了您的禁足。”
白梧桐冷哼一聲,半個字都不相信。
“王公公,皇上該不會是擔心我被禁足憋出毛病,沒法好好照顧蘊和蘊熙吧?要是兩位皇子再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圣君的名號可就要被抹黑了!”
如果兩個皇子剛出事沒多久,就莫名夭折,后世之人肯定會對張承宴議論紛紛,說不定還會傳出各種陰謀論,懷疑他是殺害皇子的兇手,為的就是不讓這兩個癡傻兒子丟皇家的臉面。
但要是一直養著,好歹能讓他的名聲好看一些。
就算真要死,也不能是最近。
王德才聽了這話,臉上一陣尷尬,干笑兩聲,“娘娘,您可千萬別誤會,皇上是真心疼愛兩位皇子和您,只是兩位皇子出事,皇上太過悲痛,一時間難以接受,才會疏忽了。”
事情過去這么多天,張承宴一次都沒來看過。
堂堂皇上,這么長時間都無法接受現實,若真是如此脆弱,又何以為君?
白梧桐自己都能振作起來,拼盡全力為蘊和蘊熙解毒。
而他卻躲在一旁,不聞不問,還想著如何成為圣君。
真是虛偽又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