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春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緊緊盯著搖籃。
蘊和那稚嫩的哭聲率先打破了平靜。
緊接著,蘊熙也跟著哭了起來。
伴隨哭聲而來的,是一縷縷觸目驚心的鮮血,從他們的鼻腔中緩緩流出。
那血液已經變成黑紅色,在他們白凈稚嫩的小臉上肆意流淌,顯得格外駭人。
“皇上,娘娘,不必擔心,這是逼出了毒血,是好事。”太醫趕忙出聲安慰。
他迅速拿起一旁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將皇子臉上的黑血擦拭干凈。
一刻鐘的時間后,太醫再次伸出手,為兩位皇子把脈。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那細嫩的手腕上,眉頭緊鎖。
良久,他緩緩松開手,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沉重。
張承宴看著太醫那難看的臉色,心中的不安瞬間被點燃,“快說,他們怎么樣了?”
“這……”太醫聲音顫抖,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斟酌著每一個字,“兩位皇子中毒頗深,雖然及時解毒,可還是沒辦法完全清除干凈。按照老臣對于子鳴草毒性的了解,兩位皇子恐怕……”
張承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太醫的臉上,“說,恐怕什么!你若是再敢賣關子,朕砍了你的腦袋!”
太醫哪里是在賣關子,分明是嚇得不敢開口。
可如今,不說也得說了!
一旁的白梧桐死死地捏著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鮮血滲出,可她卻渾然不覺疼痛。
“恐怕會落下癡傻的毛病,就算不癡傻,最多也就是如七八歲的孩童心智,沒辦法再增長了。”
聽到這話,張承宴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腳步踉蹌,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重重跌坐回榻上。
白梧桐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你胡說!不會的,不會的!”
她撲到搖籃前,“不會有事的!”
她不相信,今早還聰明聽話的蘊和蘊熙,居然會變成兩個癡傻兒!
“去查!”張承宴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茶盞,用盡全身力氣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嚇得眾人渾身一個機靈,“去給朕查!不管是誰敢害朕的兒子,都得死!”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整個皇宮瞬間動了起來。
太醫院。
御膳房。
凡是與這件事有關之人,無一幸免,全部被抓了過來!
不一會的功夫,昭春殿的地上便跪了黑壓壓的一排人。
御膳房的總管太監嚇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停地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皇上,奴才都是按照太醫院送來的東西做的藥膳,絕對沒有加任何東西!”
專門負責抓藥的太醫聽聞此言,跪在地上急切辯解道,“皇上,老臣一直都是嚴格按照方子抓藥,每一次抓藥,都反復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差錯!”
雙方各執一詞,場面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太醫院的另外一名王太醫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高聲道,“皇上,這是昭妃娘娘在太醫院的藥膳方子留底。”
說罷,他將紙張高舉過頭頂,畢恭畢敬地呈給張承宴。
張承宴雖然對中醫和藥材所知甚少,但他清楚地記得,致使兩位皇子中毒的罪魁禍首正是子鳴草。
他的目光落在那藥膳方子上,瞳孔猛地一縮——子鳴草的名字,赫然在列!
王太醫挺直了脊背,繼續稟報,“老臣之后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藥膳湯底,經過反復確認,里面放的確實是子鳴草無疑。老臣還專門詢問過奶娘,她們說一直以來所吃的藥膳,都有這股味道。依老臣推斷,如果不出意外,導致皇子中毒的就是子鳴草!”
張承宴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白梧桐,一字一頓道,“你怎么解釋?”
白梧桐眼眶泛紅,淚水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直視著張承宴的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與委屈,“皇上,您覺得臣妾會害自己的孩子嗎?臣妾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希望他們能平安長大!而且臣妾原本所用的藥膳方子里,根本沒有子鳴草,放的是星草根!這兩種草藥極為相似,可效用卻天差地別!皇上,若臣妾一開始就用了子鳴草,為何蘊和蘊熙一直都安然無恙,偏偏直到今天才出事?”
張承宴雖然仍在盛怒之中,但白梧桐的話的確有道理。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再次將目光投向呈上藥方的太醫。
王太醫身子微微一顫,“皇上,老臣有一句話,不得不講。星草根和子鳴草外觀,效用雖不同,但是它們的氣味卻極為相似。恐怕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能分辨!另外,除非大量使用子鳴草,否則也不會立刻就導致中毒。看藥方上的用量,極有可能是每日用量太少,毒素堆積體內,今日才爆發。”
言外之意,白梧桐不過就是在撒謊。
扯出什么星根草,就是在找借口脫罪!
她用的就是子鳴草!
“這不可能!”白梧桐怎會用可能中毒的東西給自己的孩子吃!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不好的可能性,她也絕不考慮!
“皇上,臣妾沒有!”
太醫不慌不忙,反手從身后拿出一本醫書,“皇上,醫書上有明確記載,您可以過目。子鳴草的毒素其實并不強烈,但是日積月累,一旦爆發,極為恐怖!”
白梧桐看著那本醫書,又驚又怒。
這個計謀實在是太狠毒了,竟將方方面面都算計到了,不給她一點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