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出大事了!”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沖進府邸,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銳,在空曠的庭院里回蕩。
“京城徹底暴動了!那些生病的百姓正發瘋似的朝著大興街涌來!”
“快,趕緊關上門!絕對不能讓他們把疫病帶進來!”家主臉色驟變,心急如焚地大聲下令,“你們幾個,都給我去堵著門,一步都不許離開!”
大興街的達官貴人們得知消息后,紛紛亂了陣腳,趕忙命令下人緊閉大門,用各種物件堵住門口,試圖阻擋那即將到來的洶涌人潮。
太尉家恰好位于大興街街口附近,一旦百姓沖進來,首當其沖的便是他們家,可謂是岌岌可危。
“這可如何是好?靳大人不是負責維持京城秩序嗎?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太尉緊鎖眉頭,在廳中來回踱步,心中滿是不安。
又一個下人急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聲音帶著哭腔,“靳將軍染病了!今天早上突然就倒下了,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呢!還有好多士兵也都被疫病感染,現在他們都害怕得不行,根本不敢去維持秩序了?!?/p>
城中的將領和士兵,向來是京城安穩的重要防線。
如今連他們都被疫病擊垮,心生恐懼,不敢履職,京城的局勢恐怕要徹底失控,陷入萬劫不復的混亂之中!
“快,馬上讓人去地窖!立刻行動!”太尉當機立斷,“你趕緊換上一身破舊衣服,火速進宮傳消息,讓皇上趕緊再派人出來主持大局,刻不容緩!”
說完,太尉頓了頓,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心中一緊,又補充道,“再派人給春柔傳信,就說藥的效果還不確定,但吃了之后病情確實有所好轉,讓她務必知曉,快去!”
下人不敢耽擱,迅速換上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從后門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之中。
太尉只拿了幾樣重要物件,帶著家人,躲進了地窖。
地窖里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眾人的心跳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聲勢浩大。
邱氏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挽住太尉的手臂,聲音顫抖,“老爺……是那些百姓來了嗎?”
“對,應該就是他們?!碧旧裆?,“就算昨晚死了很多人,他們也不該突然暴動,背后肯定有隱情,說不定就是幕后黑手在搗鬼!別怕,不會有事的,他們或許只是想發泄情緒,或者索要藥材,應該不會輕易殺人?!?/p>
話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傳來,震得地窖里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頭頂明顯震動起來,緊接著,嘈雜的人聲如潮水般涌來。
“沒人了,肯定是跑了!”
“哼,便宜他了,這些可都是值錢的東西!”
“快,趕緊去找藥!”
頭頂的聲音持續了很久,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聲音終于漸漸消失,地窖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太尉咽了咽口水,平復內心的緊張,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
旁邊的小廝見狀,連忙攔住他,“老爺,讓小的去看看吧。小的跑得快,而且只是個奴才,就算真被發現了,他們應該也不會把我怎么樣。”
太尉點了點頭,“小心點,等事情結束,我必定重重有賞!”
小廝揣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躡手躡腳地走出地窖。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井然有序,富麗堂皇的太尉府,此刻已淪為一片廢墟,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那些曾經彰顯著主人身份與財富的值錢物件,一部分被洗劫一空,更多的則慘遭毀壞。
地面上散落著很多瓷片,就連院中的大水缸也未能幸免,被無情地推倒在地,只留下一灘渾濁的水漬。
小廝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片狼藉,朝著府內深處走去。
還有幾個百姓在翻找值錢的珠寶首飾,大部隊早已朝著前面的府邸涌去。
小廝見狀,趕忙躲在墻角后面,大氣都不敢出,心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那幾個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他才敢緩緩探出頭來,雙腿早已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這幫人簡直是瘋了!
類似的場景在大興街的各個府邸輪番上演。
那些家中豢養了侍衛的人家,起初還能憑借武力勉強抵擋一陣,但在憤怒且人數眾多的百姓面前,終究是寡不敵眾。
侍衛們被亂拳打倒在地,鮮血染紅了地面,曾經繁華的街道,此刻到處彌漫著血腥氣。
一道道噩耗源源不斷地傳進宮中。
張承宴臉色鐵青,“怎么會變成這樣!”
僅僅一個時辰,朝中的大臣竟然死了一半!
其中不乏在先皇時期,就已輔佐朝政的老臣,他們一生忠心耿耿,為大融國立下汗馬功勞,卻沒想到,最終竟慘死于百姓的暴動之中。
張承宴怒不可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快,立刻派出更多的人去維持秩序!京城不能再亂下去了!靳峙他現在怎么樣了?”
王德才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哀痛之色,“靳將軍重病不起,情況十分危急。聽說……已經開始咳血了,好幾位太醫匆忙趕去診治,卻都束手無策。恐怕……恐怕明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