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風(fēng)波更
馬車緩緩駛?cè)胫芨?/p>
周仕璋踏下馬車，一眼便看到焦急等候在府門前的華溫。
華溫快步上前，看著周仕璋破爛的官服和臉上的污漬，眼中滿是怒火：“周大人！那些刁民！他們怎么敢如此對您！您為他們做了那么多，他們竟然……”
周仕璋抬手制止了華溫，語氣平靜：“好了，華溫，他們只是被蒙蔽了雙眼，不必放在心上。”
他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邁步走進(jìn)府中。
一路穿過庭院，來到書房。
宋玉卿早已等候在那里，見周仕璋平安歸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仕璋，你沒事吧？”宋玉卿迎上前，仔細(xì)打量著周仕璋，見他雖狼狽卻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周仕璋握住宋玉卿的手，柔聲道：“卿卿，我沒事，外面那些污言穢語，你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一切交給我就好。”
宋玉卿沉聲道：“關(guān)于牢頭的死……我懷疑是京兆尹張大人下的手，此前他與牢頭有所勾結(jié)，想必是牢頭知道些什么，他才會借機(jī)殺人滅口。”
華溫一聽，頓時怒火中燒：“這張大人好大的膽子！身為京兆尹，居然敢在天子腳下殺人滅口！簡直無法無天！”
周仕璋眉頭緊鎖，緩緩走到書桌旁坐下，沉聲道：“卿卿說得沒錯，這張大人是謝家的人，他這么做，無非是想斷了我們的線索，徹底坐實你的罪名。”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卻發(fā)現(xiàn)茶水早已冰涼，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宋玉卿走到周仕璋身旁，輕聲道：“仕璋，如今我們成了眾矢之的，必須低調(diào)行事，切不可輕舉妄動。”
周仕璋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宋玉卿，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卿卿，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華溫急道：“周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謝家擺明了要置姐姐于死地，我們必須反擊！”
華溫心中還懷著對謝家的恨，如今，他們又傷害自己現(xiàn)在引以為傲的“家人”。
他實在是很難不動怒。
周仕璋看向華溫，沉聲道：“華溫，我知道你心急，但現(xiàn)在不是沖動的時候，謝家勢力龐大，我們必須小心應(yīng)對。”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已經(jīng)派人送信給端王，希望他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宋玉卿掃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淡淡道：“端王那邊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如今之計，只能釜底抽薪。”
華溫一怔，急切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宋玉卿走到桌邊，指尖輕敲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聲響：“謝家構(gòu)陷我入獄，無非是想讓我身敗名裂，他們認(rèn)定了我是兇手，那我們就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周仕璋走到宋玉卿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道：“卿卿，你可是有了什么計劃？”
宋玉卿回握住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劉大人一案，疑點(diǎn)重重，謝家做得再天衣無縫，也總會留下破綻。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宋玉卿，絕非他們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屋外，嘈雜聲愈演愈烈，百姓們憤怒的叫罵聲、拍打大門的聲音，一聲聲傳入耳中。
甚至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夾雜著些許腐朽的木料味道，那是府門被不斷撞擊的結(jié)果。
宋玉卿取過紙筆，迅速寫下一封密信，遞給華溫：“你親自去一趟，務(wù)必將此信交給程勛。”
華溫接過信，鄭重道：“姐姐放心，我一定辦妥。”
說罷，他便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周府。
幾日后，城郊一處破舊的民宅內(nèi)。
程勛看著手中的密信，眉頭緊鎖。
信上，宋玉卿讓他辦兩件事：
一是安撫牢頭家人，二是尋找牢頭的尸體。
程勛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起身走到窗邊。
程勛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宋玉卿如今的處境十分危險，他必須盡快行動。
翌日清晨，程勛換上一身粗布麻衣，提著一籃水果，來到了牢頭家中。
牢頭的家，是一間低矮破舊的茅草屋，屋頂上破了好幾個洞，用稻草胡亂堵著，寒風(fēng)透過縫隙灌入屋內(nèi)，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屋內(nèi)，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正抱著一個孩子，孩子臉色蠟黃，瘦骨嶙峋，正有氣無力地咳嗽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還夾雜著一股霉味，讓人聞之欲嘔。
程勛將水果放在桌上，柔聲道：“嫂夫人，我是吳牢頭的朋友，聽說他出了事，特意來看看你們。”
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絕望，她哽咽道：“我男人……他們說我男人是被尚書殺害的，這是真的嗎……”
程勛沉聲道：“嫂夫人，外面的事情，我說不清楚，但天理昭昭，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當(dāng)著這些可憐人的面，他沒法直接毫無根據(jù)地替周仕璋他們說話。
到那時，自己的事不僅辦不了，還會受到他們的責(zé)罵，那就完了。
程勛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塞到婦人手中：“這些銀子你先拿著，給孩子買些藥，好好照顧自己。”
婦人看著手中的錢袋，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安撫好牢頭家人后，程勛便只身前往了刑部大牢。
牢獄內(nèi)，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夾雜著血腥氣和霉味，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地面上到處都是污穢的積水，散發(fā)著陣陣惡臭。
程勛強(qiáng)忍著不適，在牢房中四處搜尋。
他仔細(xì)檢查了每一間牢房，甚至連角落里的垃圾堆都沒有放過，但卻始終沒有找到牢頭的尸體。
牢頭明明是在獄中被害的，尸體卻不翼而飛，這讓程勛心中更加疑惑。
他找到一個負(fù)責(zé)打掃牢房的獄卒，塞給他幾兩銀子，低聲問道：“牢頭出事那天，你可曾見過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獄卒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猶豫片刻，才壓低聲音道：“那天夜里，我聽到牢房里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搬運(yùn)重物。”
“第二天，牢頭就不見了，上面?zhèn)飨聛淼南ⅲ徽f是牢頭受不住屈辱自殺，草草處理了。”
程勛心中一凜，看來牢頭的死，果然另有隱情。
對內(nèi)說是畏罪自殺，對外卻說被周仕璋害死
他連忙折返，找去了處理囚犯尸體的亂葬崗。
此處惡臭熏天，程勛就這么硬著頭皮翻找起來。
終于，哪怕環(huán)境這般惡劣，還是讓他找到了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