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十分鐘的時間,「壞紙」一族全覆沒。只留下滿地的鮮血,尸體已經(jīng)全部化為花瓣并被盡飛塵吸收。
朦朧的星輝如薄紗籠罩,赤著身子的盡飛塵從巨龍的首背緩緩走下。
此刻他的身軀已全然恢復(fù),先前蔓延周身的壞斑與皮肉腐爛的痕跡消失無蹤,肌膚泛著冷白的光澤,卻掩不住底下隆起的肌肉線條。
一頭銀白色發(fā)絲垂落,發(fā)梢沾著未散的星點,雙目如沉落的星辰,平靜無波地審視著這片由自已造成的荒蕪。
沒有狂喜,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歷經(jīng)劫后的心定,仿佛方才那場死里求生,不過是隨手拂去塵埃。
他每向前一步,空中便有雪白的繃帶憑空浮現(xiàn),如流水般纏繞上他的上半身,從腰腹向上蔓延,直至脖頸處才緩緩收緊。
繃帶的布料貼合肌膚,將精壯的肩背與腰腹線條勾勒得愈發(fā)清晰。步伐沉穩(wěn),沒有絲毫踉蹌,仿佛方才被鈍鋸磨蝕意志的劇痛,從未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盡飛塵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中躺著一塊暗紅的爛肉,表層縈繞著極淡的暗綠色光芒,微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這是如今僅存的癌能量,其余的早已被他體內(nèi)的寰宇之力分解同化,化作滋養(yǎng)修為的養(yǎng)分。
那暗綠色光芒帶著刺骨的陰寒,即便被寰宇之力包裹,仍在試圖侵蝕他的掌心肌理,只是每一次涌動,都會被更強勁的力量碾壓回去。
“還真是命運多舛。”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沒有半分怨懟,更像是對這場劫數(shù)的淡淡感慨。
啪!
清脆聲混著能量湮滅的輕響炸開,盡飛塵猛地攥拳,掌心中的爛肉瞬間被碾成齏粉,那些殘存的暗綠色能量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便徹底消散在掌心。
就在這一瞬,他體內(nèi)沉寂的修為猛然炸開,洶涌著在經(jīng)脈中奔涌,比先前更為強盛,也更為凝練,周身的氣流陡然暴漲,卷起地面的星塵,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氣旋。
古境六轉(zhuǎn)!
這曾險些將他拖入死亡深淵的癌能量,非但沒能殺死他,反倒被他反過來吞噬殆盡,化作最精純的力量,沉淀在他的心口深處。
鈍鋸般的痛感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踏實,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新的力量重塑,變得愈發(fā)堅韌。
盡飛塵回眸,目光落在身后匍匐的巨龍身上。
巨龍雙目緊閉,鱗甲上的光澤漸漸黯淡。他沒有多言,只淡淡收回目光,輕聲說道:“走吧,回去接著應(yīng)聘。看看我這位上來就給發(fā)‘福利’的上司,還有沒有別的本事。如果沒有,那就到我好好表現(xiàn)的時候了。”
話音落,他便抬步向前,身后的巨龍身形開始緩緩分解,化作稠密的黑霧,如歸巢的蜂群,順著他的毛孔緩緩鉆入體內(nèi),最終徹底融入他的經(jīng)脈,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就在黑霧散盡的剎那,盡飛塵眼角下忽然浮現(xiàn)一道黑色的淚痕,并非情緒所致,而是體內(nèi)力量交替時的本能反應(yīng)。
周身縈繞的寰宇之力瞬間褪去所有光芒,轉(zhuǎn)化為帶著陰冷氣息的詭氣,纏繞在他周身,讓周遭的星輝都似被凍僵。
嘭!
驀然,沉悶的巨響從腳下炸開,方圓數(shù)百里的星塵地面轟然龜裂,裂紋如蛛網(wǎng)般蔓延,深處翻涌著暗色的氣流。
盡飛塵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極快的黑芒,直沖云霄,軌跡筆直,直指「食塵」一族所在的方向。
那里,還有一場未完結(jié)的局。
「食塵」一族的招聘場,時間已過去良久。
原本擁擠的場地此刻只剩十余人,有人蜷縮在地面,靠著獨特的異族身體結(jié)構(gòu)艱難消化著體內(nèi)的癌能量,肢體扭曲變形,早已沒了當初的人樣,皮膚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不過即便如此,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們的生命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fā)強盛,周身縈繞著與癌能量同源的陰寒氣息。
這便是「素癌」的‘改變’。
強行篡改生靈的體內(nèi)架構(gòu),將其改造成與自已相似的形態(tài),靠著體內(nèi)的癌能量存活,淪為受其操控的信徒。
說來奇怪,盡飛塵記得上次與「素癌」的信徒戰(zhàn)斗時,對方并沒有使用出任何與癌能量有關(guān)的招式。
難道是那個時候「素癌」還不會改變信徒?現(xiàn)在之所以唱這么一出戲,是因為對之前的信徒失望,想要著重考慮這方面的事?
雖然沒有準確的答案,不過盡飛塵覺得自已猜的應(yīng)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幾分鐘過去,盡飛塵重新回到了這個差點要了他命的地方,當空氣中傳播的癌能量再次進入體內(nèi)時,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的盡飛塵很迅速地就能將其處理。
并且還能將鉆入自已體內(nèi)的癌能量轉(zhuǎn)換為寰宇之力,讓其成為自已的能量。
場地內(nèi)的十三四人,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當目光落在盡飛塵身上時,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愕的神色——沒人想到,居然還有人在堅持著,并且看上去像是完全適應(yīng)了這種惡毒的癌能量。
盡飛塵此刻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色平靜,周身氣息穩(wěn)固,看不出半分病態(tài),反倒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健康。
「素癌」理所當然的對盡飛塵投去了感興趣的目光,對此盡飛塵沒有回應(yīng),只是始終如一的低著頭,心里面小聲問候「素癌」的生產(chǎn)車間。
“不錯,比我意料之中還要多上幾個人。”「素癌」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愉悅,目光掃過腳下掙扎的眾人,緩緩開口,“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如果你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那便跟著我吧。”
說罷,他再沒給眾人一個眼神,抬手便撕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身形一閃便鉆了進去,裂縫隨之閉合,只余下一絲殘留的陰寒氣息。
隨著他的離去,空氣中彌漫的、令人窒息的癌能量也瞬間消散,那些強撐著的異族再也沒了支撐,一個個脫力栽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肢體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唯有盡飛塵沒有變化,他目光從「素癌」離去的方向收回,轉(zhuǎn)身便要離場,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卻急切的聲音響起,其中一個勉強撐住身形的異族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