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匯城。
這也是西北的一座小城,在峰城的西側。
但因為西北地廣,所以就算是兩座城之間沒有其他的城市,距離也挺遠的。
三百里地是有的。
而且,匯城很小,約莫只有峰城的一半大。
也不如峰城繁榮。
那個位置,也有些尷尬,就算西北起征戰,那里也不是必爭之地。
反而是雙方都會忽略,或者放棄的城池。
畢竟,匯城的后面,才是入西的門戶。
匯城相當于門戶外的一個門樓。
城西,一處二進小院子里。
葡萄藤下,石桌旁,坐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手里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品著。
“阿衡……”很快,院門打開,一名十七八的少女腳步輕快的跑了進來。
少女生的很漂亮,只不過并非是北梁人。
眉宇間帶著西域風情。
“大小姐,您回來了。”阿衡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一臉的恭敬之色。
少女皺起眉頭:“都說了,叫我阿雅,別叫大小姐。”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阿衡低垂著頭:“是,大小姐。”
阿雅氣的直接在阿衡的胸口捶了一下。
阿衡身子一個趔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阿雅急了,直接去扒阿衡的衣服:“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我不是故意的,快給我看看。”
阿衡抓住阿雅的胳膊,然后側開身子:“沒事兒。”
“大小姐事情辦完了嗎?”
阿雅往前撲了兩次,都被阿衡躲開了,氣呼呼的說道:“還沒辦完呢。”
“就是街上看到買綠豆糕的,想起你喜歡,就買了一份。”
“剛做的,趁熱吃吧。”
說著,從身后侍女的手中,拿過一包綠豆糕來,打開了放在石桌上。
綠豆的清香瞬間漫開。
“多謝大小姐。”阿衡坐下,拿起一塊兒綠豆糕,就著杯中的茶水,慢悠悠的吃著。
瞧著阿衡吃糕點喝茶的樣子,阿雅唇邊的笑意越發大了起來。
“阿衡,我有沒有說過,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特別的儒雅。”
“我很喜歡。”
“咳咳咳……”阿衡登時就被嗆的不住咳嗽起來。
“阿衡,你慢點兒吃。”阿雅立刻起身,幫阿衡輕輕拍著后背。
“快喝點兒茶水。”
“我知道你喜歡吃綠豆糕,特意多買了些。”
“都是你的,不用著急。”
阿衡起身,躲開阿雅的碰觸:“我沒事兒,就是不小心嗆到了。”
“既然大小姐已經回來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大小姐好生歇息吧。”
說著,阿衡起身往旁邊的廂房內走去。
阿雅緊跟其后:“阿衡,你等等,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阿衡頓住腳步:“大小姐還想說什么?”
阿雅仰頭看著阿衡:“阿衡,我有沒有說過,你長的很好看,我很喜歡。”
阿衡語氣認真:“多謝大小姐夸贊。”
阿雅蹙著眉頭:“沒了?”
阿衡點點頭。
阿雅聞言,又抬手在阿衡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真是個棒槌。”
鑒于之前碰到了阿衡的傷口,這一下,阿雅捶的很輕。
都沒什么感覺的那種。
“這一路上,我做了這么多,你就真看不明白?”
“我說了,我很喜歡你。”
“我喜歡你。”
阿衡往后退了一步:“多謝大小姐厚愛,只是屬下身份卑微,大小姐錯愛了。”
阿雅皺了皺眉頭:“什么身份卑微?我不在意這些的。”
說著,又往前湊了湊:“阿衡……”
阿衡繼續往后退。
只是,他身后就是房門,退無可退,只能往旁邊錯開一步。
“大小姐,請您自重。”
阿雅聞言,氣的心口都犯疼。
她說的還不明顯嗎?
這一路上,她表達的還不夠明顯嗎?
他是真木頭,還是裝木頭?
“阿衡,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我就是喜歡你這個人。”阿雅氣呼呼的說道。
“沒有錯愛,我就是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等回到烏爾蘭斯,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到時候,你就是我烏家的乘龍快婿。”
“我會……”
“大小姐。”阿衡打斷道:“你是知道的,我失去了記憶。”
“我的過去,我的身份,我都不記得。”
“只有這么半個名字。”
“就連我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也不知道。”
“有無成婚,有無子嗣更不知道。”
“如何能再許他人終身?”
“這是不負責。”
“還請大小姐日后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
“大小姐乃是烏爾蘭斯的貴女,值得更好的勇士。”
阿雅聞言,氣的直跺腳:“阿衡,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說到這份兒上了。”
“我告訴你,既然我揀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身邊有什么人,日后你都是我烏云雅的人。”
“不光這輩子,生生世世都是。”
“等回了烏爾蘭斯,我們就辦喜宴。”
阿衡眉頭蹙的更緊了:“大小姐,不可以。”
“我說可以就可以。”烏云雅打斷道:“我告訴你,你跑不掉的。”
“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說完,烏云雅便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
徒留阿衡站在原地。
一雙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他抬手輕撫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空落的,難受。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遺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很重要的人。
在沒有弄清楚之前,他絕不會和別人成婚的。
而且,他也不喜歡烏云雅。
他留在烏云雅的身邊,也只是為了報救命之恩。
等護送她回了烏爾蘭斯,他就會離開。
阿衡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后又落下門栓。
他雖然是個大男子,但也要保護好自己。
畢竟,這院子里有一個想和他成婚的大小姐呢。
阿衡靠在床頭,閉目回想。
每天,他都會特意空出近一個時辰來,仔仔細細的去回想。
企圖能從有限的記憶里,再找到些蛛絲馬跡。
蛛絲馬跡找多了,或許他就能想起來了。
他迫切的想要回想起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