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開了調養的藥,便和顧沉一起回府了。
回府的路上,馬車里氣氛很凝重。
顧沉眉心蹙著:“這么說,讓唐遠路失憶的人,醫術非常的高超?”
唐卿卿點點頭:“我也不敢說,我能做到這種程度。”
“等回府之后,我去問問費姐姐。”
“她行走江湖多年,或許能有些不同的見解。”
顧沉抿了一口茶:“好。”
“唐遠路這一出,確實又斷了我們不少線索,唐老夫人那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京城中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但凡外出,一定要安排足夠的侍衛,一定要小心行事。”
唐卿卿抓住顧沉的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小諾諾的。”
“倒是你,外出十分頻繁,也要格外注意。”
“還有十二弟那邊,也要派人知會一聲,他們出征在外,京里的消息本就知道的緩慢。”
“莫要那群人鉆了空子。”
顧沉應道:“你放心,我馬上就派人去通知老十二。”
且說顧時一行人,正一路西行。
雖然隊伍長,但紀律嚴明,故而行進速度也并不慢。
顧離就在隊伍之中。
因為她是孤身一人偷摸出來的,之前貼身跟著的女衛,此刻并未跟在她身邊。
她就是怕人太多,動作太大,被人察覺。
這才狠心將女衛都拋下的。
幸而這一路上并未出什么差錯。
如今,跟在顧離身邊的,是顧時安排的兩名女衛。
皆是性子清冷之輩。
顧離也很少和她們聊天,她們則是盡心盡責的保護著顧離,也不上前攀什么交情。
一路西行,其實挺無聊的。
每天除了趕路就是趕路,根本沒有其他的任何活動。
顧離感覺自己都坐僵了。
就在這時,有名女衛前來給她送水果和茶點。
和以往相送的女衛不同,這名女衛小臉兒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愛說愛笑。
很快就和顧離聊到了一起。
顧離很開心這無聊的行程中能有人和她說說話。
故而,兩人很快相熟起來。
那女衛很健談。
顧離也很愿意和她聊天,總能聽到一些天南海北的奇特事情。
漸漸地,兩人就格外熟悉起來。
最后,竟處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顧離甚至還將自己的一些往事講給她聽。
又是一日。
那女衛再次送來了茶點。
顧離也習慣性的和那名女衛再次拉起了家常。
還沒聊一會兒,那女衛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惹的顧離頻頻看她。
“有什么話就直說,不必吞吞吐吐的。”顧離喝著茶,說道。
“郡主,屬下確實有一句話,壓在心里良久了,今日實在是不吐不快。”那女衛說著,竟單膝跪地。
“你這是做什么?”顧離看著她,微微蹙眉:“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屬下知道,郡主此行,是想要去察合臺報仇。”女衛說道。
“屬下得到一個消息。”女衛說著,壓低了聲音。
“消息?什么消息?”顧離好奇問道。
“關于察合臺的。”女衛的聲音,壓的越發低起來,要不是顧離就在一旁,恐怕都聽不見。
顧離一下子捏緊了手中的茶杯,語氣森冷:“什么消息?”
女衛抿了抿唇:“屬下得到消息,察合臺的一位將軍,在西北沖突中受了重傷,下落不明。”
“據說是掉進了山谷中,生死不知。”
“但屬下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那位將軍被人救下了。”
“此刻就在那山谷中。”
“屬下能得知消息,想必察合臺那邊也應該得到了。”
“他們也應該正派人前往。”
“郡主,您要不要先人一步,先將那將軍斬殺了,也算收一部分利息。”
顧離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讓我瞧瞧脫離隊伍,一個人趕往山谷,擊殺那名受傷的將軍?”
女衛立刻語氣鏗鏘道:“屬下愿意追隨郡主前往,為郡主赴湯蹈火。”
顧離眉頭蹙的更緊了:“你也說了,察合臺應該也得到了消息。”
“若是我孤身去往山谷,與察合臺的援軍相遇,該當如何?”
“這豈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女衛抿了抿唇:“不會遇見的,屬下知道一條近路,可以更快的到達山谷。”
“等到達之后,郡主只需立刻將那位將軍斬殺。”
“到時候,我們在飛快趕回來,和十二皇子殿下的軍隊集合。”
“他們就算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顧離看起來,有幾分意動,卻還是拿不定主意:“萬一,萬一他們也很快,遇上了怎么辦?”
女衛立刻拍著胸脯說道:“若是真的遇上了,屬下定會擋在郡主身前。”
“屬下愿用這條命,全力保護郡主。”
顧離半晌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喝茶,看起來是在糾結。
女衛等的有些著急:“郡主,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您再猶豫的話,咱們時間就真的不夠了。”
顧離深吸一口氣:“你說的對。”
“這般機會,我不能再猶豫了,我要為父兄報仇。”
女衛臉色一喜:“郡主,那咱們待會兒就趁著午飯的時候瞧瞧離開。”
“離開的馬匹,屬下已經備好了。”
“都是千里駒。”
顧離點點頭:“行,就吃午飯的時候偷偷離開,到時候你來這里找我。”
“我們速度要快,萬不能驚動了十二皇兄。”
“否則,就走不了了。”
女衛臉上喜色更濃,她本來還想囑咐一二,一定不能驚動十二皇子呢。
沒想到汝陽郡主竟然這么上道。
竟自己考慮妥當了。
果然,家仇讓人盲目,自己不過三言兩語便輕易挑撥了。
看來,自己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
女衛離開的時候,眉宇間盡是難掩的喜色,根本沒有看到顧離眸底那一閃即逝的精光。
她是年輕,是容易沖動,但又不傻。
之前偷摸跟上顧時的軍隊,那是因為離京距離很短,她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而且,離京之后,她也沒有太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
可以讓顧時盡早的發現她。
她本就打算撒潑打滾留下的,并不是真的要一路偷偷摸摸的前往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