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茹菲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正午了。
她坐起身來,揉著眼睛,一把掀開帳子,而后下意識的抬手擋在了眼前。
這么亮……
燕茹菲愣怔的瞬間,茱萸已經(jīng)快步走了過來:“娘娘,您醒了……”
一邊說話,一邊利落的將燕茹菲扶起來。
像往常一樣更衣。
燕茹菲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皺眉問道:“什么時辰了?”
茱萸一邊幫燕茹菲系盤扣,一邊說道:“快午時了。”
“什么!”燕茹菲的神情意一凜。
“這幾日娘娘都睡的不安穩(wěn),奴婢瞧著娘娘今日睡的很好,所以自作主張……”
“放肆!”燕茹菲冷喝一聲。
茱萸立刻跪下:“奴婢知錯,請娘娘責(zé)罰?!?/p>
“知錯?”燕茹菲目光冷冷的盯著茱萸:“那你說說,你錯在哪里了?”
茱萸抿著唇:“奴婢不該自作主張,不叫娘娘起床。”
“自己去領(lǐng)十個手板?!毖嗳惴普f道。
“是?!避镙谴瓜骂^:“等奴婢伺候娘娘梳洗完畢后就去領(lǐng)?!?/p>
“是不是不服?”燕茹菲問道。
“奴婢不敢?!避镙且琅f垂著頭,惶恐道。
“只是不敢……”燕茹菲瞥了茱萸一眼:“所以,心里還是不服……”
“是奴婢失言,奴婢沒有不服?!避镙敲Φ恼f道。
“本宮本來打算今天上午去趟養(yǎng)心殿呢?!毖嗳惴坡朴频恼f道。
“說服皇上,和皇上一起去九皇子府看望九皇子妃?!?/p>
“到時候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茱萸頭垂的更低了:“是奴婢的錯,不該自作主張。下午再去呢?”
燕茹菲深吸一口氣:“消息昨晚傳進宮,本宮身為嫡母,唐卿卿又是福星,理應(yīng)關(guān)懷備至?!?/p>
“今早前往,本是天時地利。如今這個時辰,算什么?”
“一看就是沒心,反倒不如不去?!?/p>
“還能推脫身子不爽快?!?/p>
茱萸越發(fā)愧疚起來:“娘娘,奴婢……”
燕茹菲擺擺手:“罷了,本宮再想想別的法子吧。”
茱萸起身,垂著頭說道:“娘娘早飯就沒吃,要不要提前用午飯?”
燕茹菲點點頭:“嗯,擺飯吧?!?/p>
午飯很豐盛。
只是燕茹菲有心事,所以只是隨便吃了兩口,便丟開了。
茱萸在一旁勸了幾句也沒用。
吃完午飯后,燕茹菲起身道:“剛剛那個湯不錯,帶上一盅,去養(yǎng)心殿。”
茱萸點點頭:“是?!?/p>
已經(jīng)十一月,天一日比一日冷。
正午出門,太陽照著暖融融的,比一早一晚舒服許多。
燕茹菲坐著轎輦,一路到了養(yǎng)心殿。
蘇沛然在外面守著。
燕茹菲一見蘇沛然,雙眸就不由自主的瞇了起來。
那天蘇沛然可是半天情面都給她留。
此事,她記著呢。
蘇沛然見到燕茹菲后,立刻行了一禮:“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燕茹菲瞥了蘇沛然一眼,沒提那日的事情,淡淡道:“本宮來給皇上送湯,勞煩公公通傳?!?/p>
蘇沛然點點頭:“請皇后娘娘稍等?!?/p>
然后便進了正殿。
過了一會兒,這才出來請她進去。
燕茹菲又瞥了蘇沛然一眼,這才快步進了正殿。
明德帝正在書桌前看書。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毖嗳惴聘I硇卸Y道。
“皇后免禮。”明德帝放下書,淡淡說道。
“謝皇上?!毖嗳惴茝能镙鞘种薪舆^食盒:“今兒中午飯,有道蘑菇湯臣妾喝著很不錯。”
“所以,便帶了一份兒過來,想請皇上您嘗嘗。”
燕茹菲說著,打開食盒,端出一個白玉盅來,而后給明德帝盛了一碗。
親自遞到明德帝近前。
眸光在書桌上不著痕跡的掃過。
除了剛剛看的那本書外,一旁還放著一個畫軸。
看那畫軸的顏色和折舊程度。
應(yīng)該有些年頭了。
所以,剛剛自己進來之前,皇上是在欣賞一副有些年頭的畫作嗎?
得知自己來了,才把畫作收起來,換成書籍的嗎?
燕茹菲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手指。
皇上一向很看重福星的。
唐卿卿昨兒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馬車側(cè)翻,渾身是血……
皇上怎么還心情欣賞畫作?
除非……
唐卿卿真的逃過了一劫,并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損傷。
可是,這怎么可能?
八個月的身孕,馬車于疾跑中側(cè)翻……
就算沒有一尸兩命,那她腹中的孩子也絕對保不住才對。
怎么回事兒?
“這湯確實不錯?!泵鞯碌酆攘诵“胪?,贊嘆道。
燕茹菲收回目光,溫柔的笑笑:“皇上若是喜歡的話,臣妾明日再讓人送來?!?/p>
明德帝放下湯匙:“偶爾喝喝就行?!?/p>
燕茹菲明白明德帝話里的意思,沒也強求,只是忽然肅穆了臉色。
明德帝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說道:“昨兒臣妾聽說卿卿乘坐的馬車翻了……”
“皇上知道,臣妾近來身體不是很好?!?/p>
“所以關(guān)注的事情就少了些。”
“昨兒聽說時,已經(jīng)很晚了,臣妾擔(dān)憂的一夜沒睡。”
“今兒一早想來問問?!?/p>
“但之前剛鬧了那么一出,臣妾也不好直接派人去九皇子府詢問?!?/p>
“猶豫了一上午,這才想著來皇上這里問問?!?/p>
“卿卿她,怎么樣了?”
明德帝抬眸,看向燕茹菲的眸光銳利如刀。
但也只是一瞬間。
快的讓燕茹菲都以為那是錯覺。
但依著她對皇上的了解,她知道,那不是錯覺,而是對她的懷疑。
畢竟皇上多疑。
燕茹菲沒有躲閃,眸底透露出的擔(dān)憂恰到好處。
明德帝頓了一下,這才說道:“朕已經(jīng)命太醫(yī)全力以赴了。”
燕茹菲擔(dān)憂的捏著帕子:“全力以赴?可是不太好?”
明德帝嘆一口氣:“畢竟月份大了,沒當(dāng)場一尸兩命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卿卿是北梁福星,自會有福運庇護?!?/p>
說著,親自給明德帝倒了一杯茶:“皇上莫要太過擔(dān)憂,卿卿定會無礙的。”
明德帝點點頭:“朕也盼著。”
燕茹菲垂下眼眸,眼珠兒轉(zhuǎn)了轉(zhuǎn):“臣妾想去看看卿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