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后面的內容，是長達近三個小時的折磨。
趙旭龍翻來覆去就兩個問題，是不是曹興泄露的交易信息，還有曹興的直屬上級，究竟是誰。
他們在逼問的過程中，把曹海軍的手指頭、腳指頭，一根接著一根的剪斷。
前面，曹海軍還能忍住不叫。
后面，他也扛不住這種折磨。
聲嘶力竭的吼叫。
金三角的人，堵住他的嘴巴。
用刀子在他身上劃著、割著。
一塊塊的皮肉被削掉。
直至露出白骨。
他們又生生切割他的下體……
可即便是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曹海軍愣是一個字都不說。
看著視頻，景云輝眼圈濕紅。
眼珠子慢慢爬滿血絲。
緊緊握著拳頭，指甲縫隙里，都滲出了鮮紅。
他和曹海軍，或許站邊不同。
但他們核心立場是絕對一致的。
那就是打擊境外的毒品犯罪。
為華國邊境，乃至華國境內，營造出一個和諧、平穩、安定的環境。
看到自己的同志，在這些毫無人性的毒販手里，遭受如此折磨。
真就像有人在拿著刀子，來回剜他的心臟。
景云輝身子抖動得厲害。
誰他媽不是爹娘生的，父母養的。
在遭受毒販如此折磨的時候，人得有多絕望，多無助，多苦痛。
但曹海軍卻能做到一個字都不往外吐，一個字都不說，這得是多強大的意志力。
鐵骨錚錚，鋼鐵意志。
景云輝也不敢篤定，如果換成是他，能否做到這般程度。
他低下頭，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宋振宇和張通都有看到，水珠順著他手指縫隙掉落下來。
二人對視一眼，誰都不敢吭聲，大氣也不敢喘。
縮著脖子，裝得比鵪鶉還像鵪鶉。
他倆并不知道景云輝和這個曹興到底是什么關系。
可看主席這樣的反應，想來必然是關系匪淺。
許久。
景云輝放下手，關閉視頻。
他抽出一支香煙，連打了好幾下打火機。
因為手掌抖動得太厲害，都未能打著火。
宋振宇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小跑上前，幫景云輝點火。
景云輝深吸了幾口煙，穩定住自己的情緒。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說道：“講案情！”
張通立刻開始分析案子。
以趙旭龍為首的飛虎堂人員，之所以找上曹興，是他們認準了，就是因為曹興的出賣，才導致飛虎堂和朱科的交易失敗。
最終又導致趙啟明被警方擊斃。
景云輝猛的一拍桌案，大聲說道：“曹興去警察局報道的時候，朱科和飛虎堂之間還沒有達成這次的交易！”
張通小聲說道：“主席，飛虎堂的毒販，就是一群瘋子，尤其是那個趙旭龍，他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現在他爸死了，這條瘋狗，已經徹底失控了，他是沒有理智的，也是沒有人性的！”
其實還有一點，是張通也分析不出來的。
趙啟明是飛虎堂的二代領軍人物。
他的死，對于飛虎堂而言，是塌掉半邊天的大事。
無論是誰，只要能帶上害死趙啟明兇手的首級，回到飛虎堂，那這個人的聲望，在堂口內絕對會直線上升。
所以，不管曹興是不是害死趙啟明的真兇，他都必須得是。
趙旭龍需要拿著曹興的腦袋，在飛虎堂豎立起自己的威望。
如果哪天老爺子真不在了，他得能站出來服眾。
他得擁有能一呼百應的威望。
景云輝閉上眼睛。
誰能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曹海軍身上。
張通看眼景云輝，繼續說道：“趙旭龍一行人離開時，還特意在房門上布下了詭雷……”
如果沒能提前預防到，真貿然推門進入，門框上的幾顆詭雷一同爆炸，那進入房內的人，腦袋都得被當場炸開花。
這就是金三角毒販的手段。
陰損毒辣到了骨子里。
景云輝問道：“能把趙旭龍這些人抓到嗎？”
張通難為地小聲說道：“主席，他們……他們現在恐怕早已逃回金三角了。”
“我知道了。”
景云輝揮了揮手。
張通吞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席，那……那曹警官的遺體？”
“火化吧。”
這樣的遺體，根本無法給家屬看。
怎么看啊？
看到了，完全是對家屬們二次傷害。
等宋振宇和張通離開，景云輝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是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全小娟敲門進來，提醒他該去吃飯了。
景云輝默默揮手，示意她出去。
又是好半晌，他拿起電話，打給史立榮。
目前，他沒有接到直屬上級被更改的命令。
只不過景云輝和史立榮之間，已經許久沒有聯系。
好半晌，電話接通。
“史助理嗎？”
“云輝？”
“是我。”
“別再叫我史助理了，我現在已經不是部長助理。”
“？”
“我被調到檔案館，現在是檔案館的政治委員。”
“……”
景云輝嘆息了一聲。
史立榮做助理的時候，是正局級，享受副部級待遇。
現在調到檔案館，任政治委員，依舊是正局級。
看似平調。
實則這兩個位置，天差地別。
一個是手握大權的實權崗位。
另一個是……
檔案館還有什么可說的？
“云輝，怎么了？”
景云輝很少會在電話里長吁短嘆。
“我們的一名同志，今天上午，在拉蘇遇害犧牲了。”
“啊？”
“代號檀香，老史，你知道嗎？”
“檀香，我不清楚。云輝，我現在的崗位，已經接觸不到這么高的機密了。對了，這位同志是怎么犧牲的？”
“……”
景云輝久久無語，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總之，胸口發悶的厲害，憋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問道：“我現在的上級是誰？”
“這……我也不知道，我被調崗的時候，沒有接到這方面的通知。”
景云輝扶額。
他感覺現在部里，亂得一團糟。
他把曹海軍遇害的前因后果，乃至大概的經過，向史立榮講述一遍。
史立榮聽后，大吃一驚。
這可是重大事故啊！
而且還是一起極為嚴重的事故。
要知道楊樹斌現在的日子并不好過。
其根源就是在景云輝出訪滇省期間，他竟然對景云輝實施了抓捕行動。
當時引發出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洛東地區的局勢，也險些因此失控。
后來雖然因為景云輝的及時回歸，成功控制住了局面，但楊樹斌的錯誤已經造成。
最最關鍵的一點是，他沒能在景云輝身上查出任何的問題。
他的抓捕行動，完全是無的放矢。
這件事，讓楊樹斌的威望，遭受到不小的打擊。
也讓部委領導，乃至上面的大佬們，對楊樹斌的決策大為不滿。
現在又發生如此之大的事故，史立榮有種感覺，部里恐怕又要變天了。
那些被楊樹斌為排除異己而得罪的各方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