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曉年竟然給了景云輝一槍？
景云輝不是要救董曉年的嗎？
“楚禾，你看清楚了嗎？”
“我就在跟前，看得清清楚楚！景云輝他……當時就不行了！”
楚禾小心翼翼地看向趙觀海，說道：“老爺子，如果景云輝沒搶救過來，那……我們和拉蘇軍，可就結下死仇了！”
趙觀海眉頭緊鎖，臉色陰冷。
他倒不怕拉蘇軍，只是，這個仇結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不解地問道：“楚禾，董曉年為什么要殺景云輝？”
“我也不知道啊！”
楚禾攤著手說道：“董曉年就是個瘋狗！是個瘋子！”
趙啟明幽幽說道：“看來，景云輝不可能是華國的臥底，董曉年也根本不認識他！”
趙旭龍冷笑一聲，說道：“景云輝死了就死了，我們飛虎堂，還怕他們拉蘇軍？再者說，殺景云輝的人是董曉年，和我們飛虎堂又有什么干系？拉蘇軍再氣急敗壞，也不能把這個屎盆子扣到我們飛虎堂頭上吧！”
楚禾小聲說道：“當時，拉蘇軍的人，一口咬定，我們給出的是假的董曉年，我耳朵上的這一槍，也是這么挨的。”
他感覺最冤的就是自己。
平白無故挨了一槍，半個耳朵都被打掉了，簡直是無妄之災。
“行了，事情就到這吧！”
趙觀海閉上眼睛，說道：“如果景云輝能活下來，那是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如果他死了，那也是他自己活該，怪不得別人頭上。至于拉蘇軍的報復，哼，他們若是有膽來孟力，飛虎堂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拉蘇，醫院。
景云輝的急求，總共只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看到醫生從手術室里走出來，陳凌康、白英等人齊齊圍上前去，急聲問道：“醫生，市長怎么樣？”
醫生疲憊地喘了口氣，面露笑容地說道：“市長很幸運，胸口中的一槍，子彈剛好卡在胸骨縫隙中，沒能傷及內臟。”
聽聞這話，在場眾人，無不長吁口氣。
白英喜極而泣，用力揉了揉通紅的眼睛，笑道：“我就說嘛，輝哥一向命大，這回也不會有事的！”
“這么近距離的槍擊，胸骨又怎么可能卡得住子彈？”
突然，平靜又略帶冰冷的話音傳來。
說話之人，正是赤鬼。
雖然赤鬼的這番話，很不合時宜，但仔細想想，他說得并沒錯。
就算手槍的威力遠不如步槍，但近在咫尺的射擊，其威力也不是連胸骨都打不穿。
醫生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他只是個醫生，只會醫病救人，至于槍械方面的問題，他回答不了。
赤鬼說道：“市長的槍呢？給我看看。”
白英把景云輝的手槍拿出來，遞給赤鬼。
赤鬼退出彈夾，先試了試槍械，沒問題。
而后，他又退出彈夾里的子彈，仔細查看一番，也沒看出什么問題。
他向院方借來鉗子，拔掉彈頭，把里面的發射藥倒出來。
這下算是看出了問題，子彈的火藥量明顯不足。
難怪這一槍的威力，連胸骨都打不穿。
這就解釋得通了！
不是槍的問題，不是景云輝天生骨頭硬，問題是出在子彈上。
白英湊過來，看著從子彈里倒出來的火藥，皺著眉頭說道：“這火藥量明顯不夠，是有人做了手腳？”
赤鬼搖搖頭，現在他還無法判斷。
他說道：“我得去查一下這批7．62毫米的子彈。”
如果全都的子彈都是彈藥量不足，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如果別的子彈都沒問題，只有景云輝手槍里的子彈有問題，那只能說明，是有人對他的手槍做了手腳。
至于做手腳的這個人是誰，赤鬼懶得去猜測。
因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景云輝自己。
相對于景云輝，同在急救室里搶救的董海波，傷勢要嚴重得多。
他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連手指尖、腳指甲，都統統被拔掉。
尤其嚴重的是他的左腿，幾乎被砸成肉泥。
手術中途，主刀醫生的助手還出來一趟，詢問白英等人，病人的左腿肯定是保不住了，要不要進行截肢。
如果強行保留的話，很可能會引發敗血癥，到時病人都有生命危險。
白英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截了當地說道：“切了！只要能留他一口活氣，把他的另條腿切了也沒問題。”
“那……那倒也不至于！”
這名醫生縮了縮脖子，急匆匆回到手術室。
當景云輝蘇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的白英。
“輝哥，你醒了！”
景云輝眼珠轉了轉，隨即又把眼睛閉上。
“輝哥你怎么了？”
白英沖著門外大吼道：“大夫！醫生！”
“別喊了！”
景云輝皺了皺眉，虛弱地說道：“麻藥勁還沒過，頭有點暈。”
“哦！”
白英長松口氣。
很快，幾名白大褂從外面急匆匆走進來，在景云輝身上仔仔細細檢查一番，又是看心電圖，又是扒眼皮，看瞳孔，一番檢查下來，確認景云輝的身體并無異樣。
沒過多久，李秋實也到了病房。
景云輝支走白英、瘦猴、秀英等人，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李秋實。
李秋實走到房門口，向外面看了看，然后回到病床旁，小聲說道：“市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聽說是董……董曉年打了你一槍？”
景云輝苦笑。
他幽幽說道：“當時他神智已經不清，人又剛剛蘇醒，不明白是什么情況，摸到手邊有槍，便直接開了火，這事，也并不能怪他。”
景云輝倒是能理解董海波當時的舉動。
這明顯是抱著‘臨死之前也要拉上個毒販子做墊背’的心態。
換位思考。
如果景云輝是董海波，他也會這么干的。
反正都是死，能多殺一個是一個。
李秋實忍不住長嘆一聲。
景云輝是真不容易。
明明是去救人的，反而還讓被救者打了一槍。
好在他的性命是保住了。
不然，景云輝完了，董海波也好不了，他這輩子都得活在無限的自責中。
李秋實抖著手，喃喃嘀咕道：“事情怎么會這樣呢！”
景云輝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
“還挺好？”
“起碼不會讓人以為我和董海波是一伙的。”
景云輝下意識地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絕對是致命傷。
自己竟然能活下來，還著實是匪夷所思，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