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時刻,范德旺也來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手槍,對著劉洵言,砰砰砰的連開數槍。
與此同時,他使出吃奶的力氣,全力向后跳。
嘶啦!
他的衣襟,被劉洵言硬生生撕扯下好大一塊。
趁此機會,范德旺向后連連翻滾。
他也就轱轆出去兩三米遠,耳輪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手雷爆炸開來。
頃刻間,現場煙霧彌漫,塵土飛揚。
“旅長!”
臥倒在地的士兵們紛紛爬起,沖向范德旺。
此時的范德旺,雙手捂住左眼,在地上死命的哀嚎。
猩紅是鮮血,順著他的手掌縫隙,汩汩流淌出來。
一枚手雷彈片,直接打進了他的左眼眼窩。
反觀不遠處的劉洵言,半條胳膊被炸沒了,胸腹,乃至面部,被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左眼受傷的范德旺,被手下士兵抬進車里,急匆匆趕回班隆村進行搶救。
另有士兵,把劉洵言的尸體也抬上車,運了回去。
今晚發生的劇變,對于北洛軍而言,無異于翻了天。
副司令的王貴云、參謀長的劉洵言,相繼被殺,北洛軍的核心領導層,由原本的三個人,一下子變成了只剩下范海龍一人。
不過事情發展至此,還遠遠沒有結束。
留守軍營的第三旅旅長陳志友,聽聞王貴云遇害的消息,腦袋嗡了一聲,差點當場急暈過去。
他立刻召集第三旅的所有官兵,帶上所有的輕重武器,浩浩蕩蕩,直奔班隆村殺去。
范海龍還特意派來人,想要勸降他。
陳志友沒一句多余的廢話,他親自動手,用匕首把范海龍派來的人,活生生的梟首,然后,他令人把人頭掛上竹竿子,插在一輛大型軍車的車上。
他以此來表明,自己與范海龍不共戴天的決心!
至此,雙方已經完全沒什么可談的了。
以陳志友為首的北洛軍第三旅,和以范海龍為首的北洛軍第四旅,于班隆村外,展開了一場正面交鋒。
雙方的戰斗,由后半夜開始,一直打到天亮。
槍聲、炮聲,響得如同爆豆一般。
這便是北洛軍當前的情況。
孟勝軍的首領繆溫,原本還打算聯手北洛軍,一起去攻打拉蘇。
可眼下的北洛軍,已然陷入到你死我活的內戰當中。
雙方人馬,各使出渾身解數,恨不得一下子就致對方于死地。
人腦袋都快打成狗腦袋了,哪里還顧得上去攻取拉蘇?
得知北洛軍的情況后,繆溫整個人都傻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北洛軍好端端的竟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北洛軍爆發激烈內戰的同時,另一支北洛軍的部隊,出現在拉蘇附近。
景云輝接到戴權打來的電話。
“市長,我們在西面發現了一支北洛軍。”
聞言,景云輝蹙了蹙眉,問道:“有多少兵力?”
“看起來,像是一個旅。”
一個旅,還出現在拉蘇的西面,那應該是北洛軍用于伏擊政府軍補給線的軍隊。
北洛軍連這支部隊都調到拉蘇這邊,這是要和自己拼命嗎?
景云輝沉聲說道:“老戴,通知兄弟們,做好戰斗準備,接下來,恐怕會是一場硬仗!”
“是!市長!”
戴權掛斷電話,組織麾下的一營官兵,于拉蘇的西郊布防,準備迎敵。
北洛軍的進攻并沒有到來。
反而來了一輛掛著白旗的吉普車。
戴權拿著望遠鏡,觀察片刻,用對講機說道:“都不要開槍!先看看北洛軍有何意圖!”
時間不長,吉普車行駛到拉蘇軍這邊的陣地。
戰壕里躥出來十幾名士兵,把吉普車團團包圍。
車門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名軍官。
士兵們探頭向車內看去。
吉普車里只有兩個人,除了這名軍官,還有一名開車的司機。
可是看到這名軍官的肩章,在場的士兵們同是一驚。
他的肩章上只有一顆星,一顆金色的五角星。
這是……少將軍銜?
他是北洛軍的少將?
一名士兵快速跳回戰壕,去向戴權匯報情況。
戴權聞言,也是一臉的震驚。
北洛軍這么豪放的嗎?
派來的談判之人,竟然都是一名少將!
戴權沉吟片刻,隨即快步向對方那邊走過去。
在十數名警衛員的簇擁下,戴權走出戰壕。
他舉目看向對方,還真是,看軍銜,確實是一名北洛軍的少將。
他暗暗皺眉,邁步走過去,同時大聲問道:“閣下是誰?”
那名少將軍官上下打量戴權一番,問道:“你是?”
“拉蘇軍第一營營長,戴權!”
“我是北洛軍第五旅旅長,陳凌康。”
第五旅旅長?
他不就是這支北洛軍部隊的主官嗎?
他率領大隊人馬,前來進攻拉蘇,他這個做主官的怎么突然跑到己方陣地來了?
戴權一臉的疑惑,問道:“你真的是陳旅長?”
“是!”
“你來我們陣地有什么目的?”
“我要見景市長。”
“什么事?”
“投誠。”
“哦!”戴權先是點點頭,緊接著,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尖聲問道:“你說什么?”
“我此次帶著第五旅的全體弟兄,前來拉蘇,是專程向景市長投誠的!”
戴權震驚得目瞪口呆,看著陳凌康,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個陳凌康不會是吃錯藥了吧,竟然帶著整個第五旅,來向己方投誠?
這……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戴權眉頭緊鎖,一臉的凝重,目不轉睛地盯著陳凌康,問道:“陳旅長不是在和兄弟說笑吧?”
陳凌康說道:“事關重大,又豈能兒戲?”
“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證件嗎?”
陳凌康沒有二話,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軍官證,遞給戴權。
戴權連忙接過來,打開一看,確實是北洛軍第五旅旅長陳凌康的證件,里面的照片,也與面前之人一模一樣。
看罷,他把證件還回陳凌康,問道:“陳旅長,你可敢跟我去市內,見我們市長!”
“我正有此意!”
“……”
媽的!怪事年年有,可今天的事最怪!
陳凌康好好的旅長不當,竟然跑來己方這邊投降,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戴權深吸口氣,說道:“陳旅長,你稍等,我先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