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輝來到情報局。
不是他想來，而是耶曼甘執意要見他。
米勒本打算從耶曼甘的口中，審出更多有關黑箱的信息。
不過耶曼甘死活不肯再開口，非要見到景云輝才肯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當景云輝見到耶曼甘的時候，他身上包裹得跟粽子似的。
這也是米勒無法再繼續對他用刑的原因。
再用刑，估計人就活不了了。
在赤鬼、米勒、蛇眼一眾人等的伴隨下，景云輝來到床邊，站定。
他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耶曼甘，問道：“聽說，你想見我？”
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耶曼甘，看向景云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大光頭。
耶曼甘斷斷續續地問道：“榮……榮展鵬是……是你裝扮的？”
“是我。”
景云輝承認得干脆。
耶曼甘閉上眼睛。
他必須得承認，景云輝的膽子太大。
他可是洛東特區的一把手，竟然敢冒這么大的風險，著實是出人意料。
“輸給你，我心服口服。”
“這種毫無意義的廢話，就沒有必要再說了。”
耶曼甘慢慢睜開眼睛，直視景云輝，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他媽的！還敢和主席講條件？”
蛇眼怒罵一聲，伸手便要掐住耶曼甘的脖子。
景云輝向他擺擺手。
面無表情道：“說。”
“我需要你的特赦令！我想活！我想活下去！”
景云輝陷入沉默。
能讓一個必死之人，可以不用死，得到無罪赦免，這便是洛東特區主席的特權之一。
蛇眼怒視著耶曼甘，手指關節發出咯嘣的脆響聲。
他冷冷質問道：“耶曼甘，你覺得你配拿到一張特赦令嗎？”
耶曼甘吞咽口唾沫，說道：“這是你們讓我開口的唯一條件！”
他看向景云輝，正色道：“景主席，只要你肯給我特赦令，我會把我知道的，統統都告訴你們！”
“好！”
景云輝只琢磨了幾秒鐘，便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條件。只要你交代的都是實情，我會赦免你在洛東地區犯下的一切罪行！”
耶曼甘聞言，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眸，頓時閃現出生的希望。
他急聲說道：“我現在就要！”
“我沒有隨身攜帶特赦令的習慣。耶曼甘，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食言。身為洛東特區主席，我這點誠信，還是有的。”
耶曼甘與景云輝對視許久，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問道：“你想知道什么？”
景云輝開門見山地問道：“黑箱的背后都有誰？”
耶曼甘抽動嘴角，笑了笑。
他幽幽說道：“即便我不說，我想，你也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了吧。”
景云輝淡漠地說道：“我問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你還想要特赦令的話！”
耶曼甘直視景云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默蛇！金虎！玉佛！”
聽聞耶曼甘親口說出這三大家族的名字，即便是赤鬼，也下意思地瞇了瞇眼睛，眼中射出兩道精光。
果真是他們。
景云輝問道：“黑箱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操控政府。”
“所以，吳奈溫、昂舍、南達長老他們，已經組成了影子政府。”
耶曼甘緩緩搖頭，說道：“在蒲甘，從來沒有影子政府這個說法，不過，三大家族確實已經具備了操控政府的實力和能力。”
“黑箱在班旺建造三號基地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任務，控制洛東政府，次要任務，控制南洛軍政府。”
“我問的是更深層的目的！”
“這就是我接到的全部命令！”
景云輝看著耶曼甘。
耶曼甘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過了片刻，他腦中靈光一閃，好奇地問道：“景主席的意思是，我接收的這些命令背后，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景云輝沉聲說道：“我過來，不是為你解惑的！”
耶曼甘皺了皺眉頭，說道：“反正我沒有說謊，我說的就是事實！”
景云輝又問道：“杜丹政府里，有多少官員已被黑箱控制？”
耶曼甘搖頭，實話實說道：“具體的數字，我不清楚，中央政府的官員，是歸一號基地負責的，你想了解這方面的信息，你就得去問蘇盧。”
景云輝話鋒一轉，問道：“吳奈溫、昂舍、南達長老，他們都想保住杜丹政權？”
耶曼甘沉默片刻，應道：“是！”
景云輝說道：“丁泰是昂舍一手提拔起來的，也是他親自指定的接班人，如果丁泰能替代杜丹，成為蒲甘的新一任總統，豈不是對昂舍更有利？”
耶曼甘這回沉默得更久。
半晌，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三大家族，斗則俱損，合則共榮。利益，不能只被一家獨享，必須得三家均分，只有這樣，才能長長久久，共同獲益。所以，很多時候，三大家族之間的合作，都是相互讓步。”
景云輝接話道：“所以說，政治，就是一門妥協的藝術！昂舍為了顧及另外兩家的利益，即便有機會可以推丁泰上臺，他也不能這么做。非但不能做，還得盡量去阻止。”
耶曼甘笑了笑。
景云輝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政治的精髓也正在于此。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要坐莊，大家也得輪流來坐。”
還是那句話，不可能讓一家獨占所有的利益。
那其他人怎么活？
都去喝西北風嗎？
景云輝話鋒一轉，問道：“白象是誰？”
白象是黑箱的總負責人，也可以說是黑箱組織里最為重要的人。
耶曼甘坦然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白象，一直以來，白象都是用郵件、MSN或者暗網來和我們聯系。我和蘇盧、江喜陀也討論過他，猜測白象到底是誰，我們得出的結論是……”
“是什么？”
“白象有可能就是吳奈溫、昂舍、南達長老其中的一個，亦或者，他們三人都是白象。”
景云輝揉著下巴，沉默片刻，又問道：“蘇盧和江喜陀的真實身份是什么？真實姓名又叫什么？”
“這些我都不知道，關系到身家性命，沒有誰會蠢到向外泄露。”
“那么你呢？”
耶曼甘低聲說道：“我叫蓬奈，大光人，以前一直為吳奈溫先生做事，后來先生派我加入黑箱。這些年來，我從一個小頭目，慢慢做到了今天。”
“最后一個問題，丁泰是你們黑箱的人嗎？”
“不是！他不是！”
“這么肯定？”
耶曼甘說道：“以丁泰的身份、地位，他本身就是個黑箱，又何必再加入黑箱？”
景云輝問道：“那么，丁泰身邊的人，有沒有黑箱成員？”
耶曼甘沉默下來，好一會，他不太確定地說道：“大概率會有。”
景云輝不再多問。
他想要知道的，已經全了解了。
至于黑箱細節方面的事情，那就交給情報局去盤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