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父親如山，比山更偉岸，比江更寬廣，比海更慷慨，父比樹更大度。
可是站在我的眼前這個稱為父親的人，卻是另外一番面孔，讓我模糊了這些贊美之詞的含義。
陳茹一言不發，他們一家人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向我。
我咬牙簽下了他們寫的協議和借條。
陸金南將一張卡仍在了我跟前，我俯身從地上撿起了那張卡。
“謝謝爸，我會盡快還給你們。”
也許跪的太久，起身的時候，我有些眩暈，但也沒有引起他們任何的人注意。
陳茹轉身去了廚房，我帶著滿身的疲憊離開了陸家。
深夜的寒風，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我裹緊了自己的外套，走進了黑暗中。
因為最近的狀態越來越不好，趕回了醫院里，我將錢交了上去，希望讓醫生先按方案治療。
隨后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虛弱的躺在病上。
頭痛的厲害，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最近的視力也是時好時壞，整個人走路的時候會出現偶爾的四肢不協調，甚至會突然的失語。
我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疼到半夜的時候，我勉強吃了幾粒止痛藥才睡著。
養父做完第一個療程就開始了反應，如果不是進口藥物的支撐，我都擔心他熬不過去。
可是賬戶里的錢用的很快，蘇黎還沒有回來。
我想盡了各種辦法聯系她，最終都無果。
按她說的，我真的去了銀行貸款，但是因為蘇黎凍結了我所有的資產。
銀行直接拒絕了我的申請，我再次陷入了絕望中。
我只好讓趙珩幫我在醫院照顧二老，自己去到處借錢。
可是那些人知道我如今的處境后，個個都避而遠之。
因為最近四處的奔波也讓我疲憊不堪，終于我再次暈倒在了路上。
被路人送去了醫院。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也許是身體太過于疲憊，盡管睡了這么久，我還是感覺到十分疲倦。
轉頭發現江潯坐在的床邊，低頭在看片子，見我醒來，黑臉看了我一眼。
“你，到底什么時候答應我去做治療！”
我朝著他擠出一絲笑，“我這不是在好好配合嗎？”
江潯怒了，“你這算哪門子的治療，一個星期都不出現，神仙在給你治療嗎？”
“這次如果不是在路上被人及時發現，現在都沒有人給你收尸！”
“陸驍你到底在等什么？在顧及什么！”
我露出一抹苦笑，只能將養父母的情況告訴他，相比我的情況，我更希望他們能搏一搏。
江潯聽完陷入了沉默。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他，“沒事的，還好我有你這么一個好朋友此時陪著我?！?/p>
“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江潯側頭看了我一眼，紅著眼眶。
“中午想吃什么？我讓我老婆給你做?！?/p>
我想了想，“那就是糍耙魚吧，我記得是嫂子的拿手好菜?！?/p>
“好，我這就給她發信息?！?/p>
我笑著點了點頭，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趙珩突然闖了進來。
看他說的樣子應該是一路小跑過來的，神情慌張，一直喘著氣。
當看到病床上的我時，他愣住了，半晌沒說出話來。
我想應該是我瘦了很多，加上精神不佳，整個人憔悴不行，把他嚇到了。
現在的癥狀越來越明顯，不僅吃不下東西，還經常性的嘔吐，發暈。
短短一個星期的時候我暴瘦了10多斤。
很快，我從他詫異的目光中發現了什么。
我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你怎么了？”
他突然低下頭，眼神躲開，停頓了半晌。
我的內心隱隱覺得不安，急忙起身問他。
“到底怎么了？”
他紅著眼眶，側頭到一邊，聲音哽咽的說道。
“您，養父，剛剛已經走了?！?/p>
江潯和我同時不可思議的齊刷刷的看向他。。
這一刻，我的大腦頓感一片空白，整個人瞬間懵掉了。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明明已經在湊錢了，而且就快湊夠了！
我不能接受，我也不想相信。
強忍著內心的難受，我再次一字一句的問他。
“趙珩，你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趙珩不敢看我的眼睛，他哽咽著再次說了一遍。
等我再次聽清他的話，我的整個心瞬間空掉了。
就像當年我聽到陳諾去世的消息一樣，仿佛世界都停止了一般。
我瘋狂的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針頭，跌跌撞撞摔下床。
整個人連滾帶爬的撲到趙珩的跟前，瘋狂的聳著他的肩。
“趙珩你在胡說什么??！我才出去一個星期，讓你答應幫我照顧的！為什么會這樣！”
“明明錢我已經借的差不多了，為什么他就走了啊！”
“你告訴我，你剛剛是騙我的，是不是！??！”
“我說好了要救他的，明明這些錢已經夠救他了！”
江潯拉住已經失去理智我，試圖讓我鎮定下來。
可此時的我已經失去了理智，好像有使不完的勁，死死的拉住趙珩的衣服。
江潯拼命的拉開我，死死的抱住我！
“陸驍！你冷靜！人死不能復生！”
“你要接受事實！”
你要我怎么接受事實，他明明才三期，比我這個四期的人更多希望！
養父去世了。
我的心中也好像被人剜去了一塊，那股剜心刺骨的痛讓我痛的五感頓失。
整個人好像聽不見周邊任何的聲音，感知不到任何的存在。
內心的難受的讓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出了聲音。
趙珩顫抖著回復我，“對不起，對不起，陸總，我...”
我才不要聽什么對不起，我推開他一路狂奔，直奔養父的病房。
路面很滑，我摔倒了多次，那冰冷的地面摔的人真疼。
疼的我頭痛欲裂。
等我跑回養父的病房時，只有養母一個人坐在床邊。
她沒有哭的很大聲，只是小聲的跟養父說著話，淚眼婆娑，始終沒有掉一顆眼淚。
“你，就安心去吧，我會好好的?！?/p>
“家里的稻子你也不用擔心，到時候我讓張五幫我割了，現在不也是有機器嘛。”
“家里還有小黑，阿花陪著我，你什么都不用擔心?！?/p>
“去了那邊，你就去找你以前的老伙計，這樣就不孤單了...”
她輕輕的捏著養父的手，養父的臉上掛著笑，似乎走的很安詳。
我跌跌撞撞跪在了床邊，一頭撞在了床邊，養母立即要扶我起來，但是我沒動。
“驍兒，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p>
我紅著眼眶看向養母，“都是我沒用，是我回來晚了?！?/p>
養母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聲音沙啞的說道，“這不怪你，是他自己受不了。”
“那化療的藥打進去太疼了，他說不想要死了還受這個苦。”
我驚訝的看向養母，“養父是怎么知道這個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