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襲玄色長袍，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
那極致的黑，跟那一頭極致的白發，仿佛天地兩端，給人一種雖近尤遠的恍惚感。
在聽到裴無蘅用近乎祈求的語氣，突然提出不讓她嫁給沈陌白要求的瞬間，季云素清麗的杏眸中，光芒不自禁地閃爍了兩下。
她跟沈陌白大婚，只是為了幫助沈陌白堵住大臣催婚，充盈后宮的悠悠之口。
是權宜之計，更是她報答沈陌白恩情的一種發方式。
“素素，答應本王，好不好？不要嫁給沈陌白……”
裴無蘅深邃的鳳眸中，隱隱透著一抹小小的幽怨，再次開口，口吻中隱隱透著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央求。
季云素目光灼灼地盯著裴無蘅，看著他的模樣，恍惚間，看到了自家兩個兒子平時在她這個娘親面前撒嬌的樣子。
幾乎是同時，季云素清麗的杏眸，不由眨巴了兩下。
當下，她面色嚴肅，沉聲開口：“裴無蘅，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沈陌白是一國之主，他要大婚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九州大陸?！?/p>
“而且，各國使臣都已經齊聚鄴城，只等參加大婚典禮。”
“你現在突然冒出來，讓我不要嫁給沈陌白，我若是答應了，沈陌白該怎么辦？”
季云素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裴無蘅的請求，當然，她知道這家伙要臉面，直接拒絕怕他受不了，爆脾氣又上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一想到昨天晚上，這家伙霸道強勢地將她摁在床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折騰得她今早下床，是腰酸背痛的，直到現在，兩條腿站著，大腿根那里都直發酸呢！
季云素可不敢冒險，再去刺激眼前這不講道理的霸道男人了。
女子清亮的話音，在涼亭里，悠悠傳蕩開來。
裴無蘅冷峻刀削的謫仙面龐上，神色隱隱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可憐兮兮的小狼狗模樣，逐漸神情變得肅穆了幾分。
她這話什么意思？
本王都跟她如此低聲下氣了，她還要嫁給沈陌白？
“那沈陌白身患心疾，有什么好的，季云素，你就這么喜歡他？”
“你喜歡他到，要帶著本王的兒子和女兒，一起嫁給他？！”
裴無蘅有些急了，一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以后就要喊別的野男人爹了，他嫉妒得想要發瘋！
他什么都沒多想，這些話，幾乎四沖口而出。
聽到這話，季云素五官精致的絕美臉龐上，神色不由一滯。
兒子？
裴無蘅什么時候見過梓墨和梓宸他們了？
“素素，四年前，你九死一生，給本王上下一雙兒女，本王知道這四年來虧欠你良多，直到你心里對本王有氣?！?/p>
“你想怎么懲罰本王都可以，唯獨不要帶著本王的兩個孩子嫁給別人，好不好？”
裴無蘅這時候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伸手輕輕地握住自己媳婦的素手，語氣溫和地打著商量般，再次揚聲。
一雙兒女？
看來，這家伙只是見過梓墨和梓宸他們其中一個。
“裴無蘅，我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女兒，什么時候又多出一個兒子了？”
“你就算著急把女兒搶回去，也不至于這么造謠我吧？”
季云素杏眸中掠過一抹精光，及時出聲辯駁。
無論如何，先試探一下他對兒子的存在，到底有幾分篤定。
到時，再決定用什么法子忽悠他。
“素素，你還要騙本王到幾時？”
“昨晚，本王在南召皇宮里，遇到一個小奶娃，長得跟本王幾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p>
“他還用一種獨門秘制的癢癢粉，偷襲本王?！?/p>
“你要怎么解釋？”
裴無蘅冷峻刀削的謫仙面龐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深邃的鳳眸中，審視的犀利目光，似有若無地劃過女子那張絕美的臉龐。
試圖從女子的臉上，捕捉到一些緊張兒子的蛛絲馬跡。
季云素一聽到裴無蘅昨晚真在宮中遇到里梓墨他們兩個小家伙，心臟莫名跳得飛快。
糟了，梓墨和梓宸他們的小臉，簡直就是孩子他親爹一模一樣的縮小翻版。
就算她矢口否認，裴無蘅也不會相信。
不如順水推舟，承認了。
反正，裴無蘅只發現了他們當中的其中一個，并不知道，還有另外一個的存在。
“裴無蘅，到底誰騙誰??？”
“我什么時候提過自己到底生了幾個孩子？明明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你一會兒說，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一會兒又說我生了一對龍鳳胎。”
“可不管我生的兩個女兒，還是一兒一女，跟你有什么關系？”
季云素可沒忘記，當初她可是親口跟裴無蘅再三反復確認，他是否那晚在荒郊野嶺，跟她發生一夜情的男人？
明明就是，卻死不承認的人，可是他自己！
現在，她生的崽崽，跟他有毛線關系？
心念流轉之間，季云素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又懟了一句。
“裴無蘅，你別忘了，當初，我問你是否去過鹿山，是否到過林陽縣，你都再三矢口否認?！?/p>
“而我在鄉下的時候，曾經跟一個野男人發生了不清不楚的關系，所有才懷了孩子。”
“你別告訴我，你現在要承認，你就是那天晚上，被我強行推到在荒郊野嶺，拉來解毒的那個小白臉了？”
一句“小白臉”，直接把裴無蘅憋了許久的火氣，“蹭”的一下點燃了。
他狹長的鳳眸，危險地瞇了起來：“季、云、素，你一定要這么故意嗎？”
她明明知道本王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還要一次又一次試探本王，可惡！
男子低沉磁性的咆哮聲，充斥著整間涼亭。
季云素心臟“咚咚”狂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似乎要隨時都要暴走的謫仙男人。
丫的，覺得沒面子，就趕緊走啊。
我的寶貝好大兒子快回來了，要是讓你看到他們，我生了三個崽的事情，就徹底暴露了！
心里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季云素再次沒好氣地揚聲。
“裴無蘅，你少用這種眼神看我，告訴你，威脅這一套，我已經不吃了?！?/p>
“你承認不承認自己就是當初那個小白臉，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昨天晚上，我已經把該還的都還給你了?！?/p>
“我已經不欠你了，現在，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聽到這話，裴無蘅自然垂落在身側的好看手掌，拳頭捏得“咯咯咯”作響，連帶骨節都泛起了青白色。
“你趕本王走？”
“你為了沈陌白，要趕本王走？”
裴無蘅兩瓣潤澤薄唇，逐字逐句地開啟。
季云素心中無語，這家伙還真是一只揪著沈陌白撒手，這是沒完了？
算了，他既然這么糾結，那我就順著他的話應下來，不然，他不走，崽崽們又回來了，事情就真一發不可收拾了！
“對對對，我就是為了沈陌白，要趕你走。”
“現在，我給你答案了，你滿意了，可以走了嗎？”
季云素清麗的杏眸中，一抹敷衍，一閃而逝，連連點頭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