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瀟然搖頭：“不，那是真的，不過是我讓人種槐樹的一個由頭。”
他頓了一下后道：“那個由頭我覺得我尋得還不錯。”
“因為有這些槐樹為那些亡魂提供棲身之處，所以這些年來稻城的槐樹里住著不少的亡魂。”
“我那一世不知道元武和稻城的關系，沒有想到這全都是他的手筆。”
“不過那時就算是知道，我也不是元武和煞靈的對手，也只能袖手旁觀。”
國師聽到這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夾雜在千年的歲月里，繁亂中又似有冥冥之中的宿命。
他問道：“那面鏡子只是碎片，就算能暫時困得住折月，只怕也困不了她太久。”
因為如今的她太過強大。
燕瀟然輕聲道：“我不是為了困住她，而是為了殺了她。”
所以人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來：“殺她？”
燕瀟然點頭道：“沒錯，殺了她，將另一個折月徹底斬殺。”
國師問道：“怎么斬殺？”
燕瀟然回答：“這是我和悠然千年前的約定。”
他之前沒有這一段記憶，到了稻城后，他又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也終于知道當年他屠了整個稻城的真相。
其實在那個時候，他還見了悠然最后一面。
準確地說，不是她本人最后一面，而是她靈體的最后一面。
那一面斷人腸，他也向她坦白了他的心跡，只是一切都晚了。
兩人之間纏了太多的因果和恩怨，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
悠然最后請他幫她一個忙，讓他幫她殺了她自己！
當然，殺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個吸收煞氣，殘暴狠毒的她。
國師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道：“你們千年前就約定了今日的事？”
燕瀟然點頭：“是的。”
國師問道：“你們千年前便算出了今日之事？”
燕瀟然回答：“不是我算出來的，是悠然算出來的。”
國師的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燕瀟然苦笑道：“大師父是知道的，折月有推算這件事情上天分極高。”
“只是就算當年的悠然有極高的天分，她要推算出這件事情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
國師的面色微變：“她用心頭血來做的推算？”
燕瀟然點頭：“是的。”
“世人只知她被射殺于皇城的城墻之上，卻不知她是一心求死。”
“當初玉兒鎖里的事情，雖不是她的錯，她卻十分自責，她怪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元武的陰謀。”
“蘇城被沉入石湖底之事，她也十分難過。”
“所以她想要徹底終結這件事情，但是那個時候我們根本就無力改變。”
“當時的稻城已經成了人間地獄，我和她都救不了那些百姓。”
“于是她選擇用自己的心頭血來完成最后的測算，讓我幫她做后續的事情。”
“那一日我用道劍斬殺了稻城所有的血僵，而她則算出來了千年后會發生的事情。”
“她將那天空之鏡留在稻城之外，為的是方便我們去取。”
眾人聽到這話都沉默了。
原來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都被千年前的悠然算到了。
國師問道：“那折月能把那個壞的折月殺掉嗎？”
燕瀟然看著由天空之鏡組成的陣法，輕聲道：“我們要相信折月。”
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因為難度很大。
燕年年擔心另一件事：“嫂子和另一個她原本就是一個人，殺死了那個之后，會不會對嫂子有影響？”
燕瀟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
白稚仙有些嫌棄地道：“你這個不知道，那個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燕瀟然冷冷地朝他看了過去，他摸了摸鼻子，立即閉嘴。
國師在旁岔開話題：“往好的地方想，如今至少黑煞死了。”
“折月被困在鏡子里頭雖不知是什么樣的情況，若折月出事，等壞折月出來，我們拼了全力也得將她殺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是師折月被殺的話，那么他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件事了。
就算他們和師折月的感情再深，出來的人和師折月再像，那也不是師折月，他們只的下狠手了。
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懂，但是這事真要去做的話，那也是真的殘忍。
燕瀟然的眸光暗淡：“大師父說得對，如果最后勝出的不是折月，那我們就只能想辦法將她殺了。”
白稚仙長長行嘆了一口氣，眼里滿是無奈。
在這個世上，只有師折月有機會殺死另一個她。
這件事情就算是再難再殘忍，也要做。
燕年年看著那個涌動的陣法道：“嫂子，你一定要贏啊！”
她說完又道：“你那么聰明，肯定能贏！”
此時整個稻城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燕瀟然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樣的電光了，他輕聲道：“是朝暉和白薇。”
千年前，是他和悠然面對這些事情。
到如今，他們有親人和朋友一起面對。
燕瀟然覺得，若到最后真的是最壞的結局，那他就和師折月一起死。
師折月一睜開眼睛，便看見了天天皎皎明月。
她有一瞬間的晃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她一低頭，便看見自己的身體在那里躺著。
在不遠處，另一個身著黑色的自己，正惡狠狠地睜著她。
師折月看向那個黑色的自己，眼里瞬間滿是戒備。
黑色的她一臉邪惡地看著她：“你做了什么？”
師折月四下看了看：“我什么都沒有做，我們一起在身體里，我被你壓得死死的，這事你是知道的。”
黑色的她一臉不信地道：“八成是你和燕瀟然早就商量好的！”
師折月攤手：“你若非要這么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反正現在你我都被困在這里，誰也出不去。”
她進來第一眼就發現這個陣法很熟，是當初他們在稻城外進的那個陣法。
師折月想起當初她拿到天空之鏡后和燕瀟然的探索和研究。
她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燕瀟然為什么會把她們困在這里，但是她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