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紫宸宮里的丑衣服，全都被鳳九顏丟了出去。
即便如此，她的心緒仍舊難以平靜。
哪個正常女人能接受，自家男人穿成那副小倌兒模樣。
何況一代君王！
她丟衣服時，年輕的帝王就跟在她身后，像個做錯事的孩童，手足無措。
“九顏，這件挺好……”
“皇后，別扔了，這件朕很喜歡。”
“這件不能扔，你說過，喜歡看朕穿……”
然而，不管他如何說，該扔的還得扔。
鳳九顏氣不打一處來，親手把他身上那件也扒了。
即便如此，鳳九顏依舊無法平息那惱火。
走到殿外，視線一掃，落在劉士良那紅色拂塵上。
劉士良：皇后娘娘的眼神，好可怕……
鳳九顏一把奪過那拂塵。
“不倫不類！本宮就沒見過紅色的拂塵！這也燒了！！”
劉士良“噗通”一聲跪地，嘴上喊著。
“娘娘，不能燒啊！皇上說，說這吉利……”
心里卻想著：燒得好！皇后娘娘才是正常人啊！
……
內(nèi)殿。
鳳九顏再度折回來時，心情平復(fù)下來。
尤其瞧見蕭煜穿著龍袍，順眼多了。
蕭煜下意識攏了攏衣襟，怕她連這件衣服也給他扒了。
鳳九顏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頗為認真地勸誡。
“我方才有些沖動。
“不過，皇上，您是一國之君，不該有那等怪癖。”
蕭煜：怪癖？
分明是她不解風(fēng)情。
還把他那些衣服全燒了。
“西女國的事，朕都知道了。”
他神色晦暗，“你如此在意朕的皮囊，朕只怕你早晚會膩。”
說話間，他握住她的手。
“九顏，朕病急亂投醫(yī)。不過，朕覺得那樣穿沒什么，你不是也喜歡嗎？朕取悅你，如何不行？”
鳳九顏定定地注視著他，語氣嚴肅。
“您自已喜歡嗎？”
蕭煜遲疑了。
他以前不喜歡，甚至鄙夷。
可現(xiàn)在……
為了她的喜好，他極力在改變自已。
鳳九顏雙手捧住他的臉。
“皇上，您已經(jīng)足夠好了。如果我讓您委屈至此，那便是我的過錯。
“實在抱歉，總讓您練功。
“其實，取悅自已才是最重要的。
“您不必勉強。”
她語重心長，句句真心。
蕭煜聽完后，將她摟抱進懷里，雙臂結(jié)結(jié)實實地環(huán)著她。
“朕明白了。”
他懂得她的良苦用心。
也懂得了，為何阮浮玉她們都喜歡她。
她看著冷漠無情，其實心思細膩。
鳳九顏掙脫出他的懷抱，正色道。
“既然衣服的事解決了，我們再來談?wù)務(wù)拢俊?/p>
“什么正事？”
鳳九顏直接從懷中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輿圖。
“關(guān)于如何反攻。”
蕭煜：……
皇后關(guān)心國事，多過于關(guān)心他。
鳳九顏通過東方勢傳回的密信，畫出目前找到的全部蛛網(wǎng)路線。
“據(jù)東方勢和澹臺衍所言，這‘蛛網(wǎng)’分地下暗道和地上明道，這‘蛛網(wǎng)’當(dāng)年是澹臺家為大周序羊帝所造，動工神秘，鮮少人知。
“它的主要作用，是防御、作戰(zhàn)，用以暗中行軍，輸送糧草。此外，蛛網(wǎng)內(nèi)設(shè)有諸多機關(guān)，能做伏擊敵軍之用。
“是以，若能將它用上，反攻諸國，如虎添翼。”
知已知彼，是制勝的關(guān)鍵。
蛛網(wǎng)能助他們隱藏兵力，便是一大作用。
蕭煜聽后，沒有反駁。
“你想怎么用？”
鳳九顏指向西境。
“西女國已定盟約，我想，西境的大軍可以秘密調(diào)往南境。”
蕭煜仔細斟酌。
“會不會太冒險？”
鳳九顏目光堅定，“還有更冒險的。”
她和蕭煜詳說了自已的想法，燭火又燃了一夜。
此時。
客棧內(nèi)。
澹臺衍神色冷然地看完密信。
下屬恭聲提醒，“主子，北燕那邊已經(jīng)等不及了，一直在催促，何時進攻南齊。”
桌上放著一張圖紙，上面畫著的，正是“蛛網(wǎng)”。
澹臺衍站起身，負手立于窗邊，望著遠處，沉聲道。
“快了。”
在他眼中，外面的城池不是城池，而是蛛網(wǎng)連接下的一條條通道。
整個南齊，他一覽無余。
半個月后。
吳白被安然送回南齊。
他渾身的傷，已是半死不活。
蕭煜將他安排在宮外醫(yī)治，并親自帶著鳳九顏去探望。
病榻上，吳白瘦得皮包骨，昏迷不醒。
鳳九顏站在床前，平靜的臉上，蘊藏著擔(dān)憂。
大夫說：“這位公子傷得很重，全憑一口氣吊著。能否醒來，要看造化了。”
蕭煜握住鳳九顏的手，無聲安慰著她。
鳳九顏經(jīng)歷了許多生離死別，早已麻木。
戰(zhàn)場上，她對同袍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們能毫無痛苦地死去。
眼下對吳白也是如此。
天氣陰沉，驟雨將至。
鳳九顏回了宮，心緒不寧。
蕭煜在御書房，與眾臣議事。
中途，一名侍衛(wèi)入內(nèi)急報。
“皇上！北境傳來戰(zhàn)報，北燕發(fā)兵了！”
話音剛落，又有一名侍衛(wèi)入內(nèi)。
“皇上！東境有敵軍！！”
“報！南境也出現(xiàn)四國軍隊！”
眾大臣面色皆變。
諸國圍攻南齊，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