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雙眸無波，深沉似海。
她短時間內無法相信，那一向乖順怕事的師妹，竟然會如此處心積慮......
“皇后。”
蕭煜驀地喚她，打斷她思緒。
她回頭，未來得及調整表情，臉色流露著一絲嚴肅與不耐。
“何事。”
蕭煜看她這副緊繃的狀態，眉峰斂起。
他突然來這兒，她太緊張了么，表情怎么如此古怪。
蕭煜放下那后宮賬本，正色對她道。
“子嗣一事......”
鳳九顏：子嗣？與她何干？
她表面一副恭敬模樣，洗耳恭聽。
“您說。”
“宗室中若有可造之材......”
他是想從宗室中過繼一個孩子？
鳳九顏便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現在想來，他視六宮如無物，先前更是拿凌燕兒當擋箭牌。不對勁。
可他被舒貴人下藥那次，也不像是不行。
但也可能是，只有在藥物刺激下，他才能......
蕭煜對上她那探究的強烈視線：“看朕做什么。”
鳳九顏旋即一本正經地問。
“皇上，請恕臣妾直言，您難道，真的不行？”
蕭煜的眉眼驟然變得寒徹。
她居然懷疑他不行！？
霎時間，他體內有股無名之火。
鳳九顏格外鎮定，并未因他臉色難看而停止這個話題。
畢竟，茲事體大。
蕭煜膝下無子，他日萬一猝然駕崩，便無人繼承大統。
朝中生亂，必有外敵，屆時各國趁虛而入，邊境戰事就會不間斷。
她像是那忠心勸諫的臣子，直言。
“皇上，此事不該諱疾忌醫。您若有什么隱疾，隱瞞遮掩不是長久之策。應當早發現，早治療......”
蕭煜忍無可忍，額頭降下幾道黑線。
他能有什么問題？
他康健得很！
男人的眉宇間一片冷峻，仿佛冰霜凝固。
耳邊皇后的聲音還在繼續。
“從皇室旁支中挑選儲君，非皇上您親生，不利于社稷。是以，臣妾不認同。”
蕭煜倏然起身，影子映在墻上，如同一只高大的獸。
“夠了！
“朕以后當然會有親生的孩子！
“此番只為提醒你，朕永遠不會和你有孩子，你若想要，就早做打算，從皇室宗親中擇選。
“不知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鳳九顏愣了一瞬。
隨即，她像是松了一口氣，施身行禮。
“皇上既然無病，臣妾便放心了。
“但您實在無需為臣妾費心。”
蕭煜沒再和她說一句話，眼含慍怒地看了她一眼后，甩帳而出。
不多時，蓮霜進來了。
她擔心地問。
“娘娘，奴婢方才瞧，皇上好像不大高興，不是您和皇上吵起來了吧？”
鳳九顏將賬目合上，一臉肅穆。
“我沒那么空閑。”
薇薔一案的神秘人還未找到線索，喬墨這邊又生事端，她哪里有時間和皇帝爭執。
不過是說幾句忠言。
蓮霜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娘娘，皇上性情古怪、陰晴不定，奴婢真怕他又來為難您。”
紫宸宮。
帝王仍在處理公務，劉士良在一旁研墨。
殿內寂靜無聲。
突然，蕭煜停下手中的筆，沉聲問。
“后宮妃嬪，豈不都以子嗣為重么。”
劉士良趕忙回：“是的皇上。”
蕭煜目光烏沉沉的。
既如此，他讓皇后挑一養子，是對她的恩賞，她為何不要。
難不成還肖想著，要生下他的孩子么！
殊不知，此時的永和宮內。鳳九顏所思所想，沒有一點是關于蕭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