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元季當初也想到族長的小侄女。

他住在祖宅里知道族里那些事，也可憐那個女子，算起來是同宗侄女。原本她爹起名莫桂花，可是她嫡母一直叫她賤貨。

他讓老妻幫著點，給些衣服啥的，老妻說：越幫忙她嫡母越苛待她，她親大伯又是族長都沒辦法，幫她就是害她。

后面莫桂花跟著大伯過，老妻才敢給些衣物，莫元季也給族長一些銀子，免得族長媳婦有怨言。

莫桂花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大，首先性子堅韌，能忍，會干活，知道不是族長救她，她不定被嫡母賣到哪個骯臟處。

所以在族長家搶著干活。

莫元季搬到祖宅，莫桂花還來幫著他家干活，兒媳李氏寫字，她就羨慕的看。兒媳教她認字，如今也會寫一些字。

這樣一個人，讓她去何家當二房，合適。

莫元季沒有直接給族長提莫桂花，是看族長愿不愿意，他相信族長會愿意，前不久族長給他說還發愁小侄女的婚事，他活著能養活，他沒了，兒子們能不能繼續養活他不敢保證。

莫元季沒接他的茬，他知道族長的意思是想讓他幫忙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人嫁了，他想幫忙，甚至讓老妻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可是這個小侄女不是正室所生，又讓她嫡母宣揚的方圓一百里都知道她八字不好。

誰家結親不打聽呀？那給誰說媒不是結親，是結仇了。

莫元季甚至考慮過被蕭項明救的那個少年，蕭項明說那個少年有望能治好，那招一個小的上門女婿也行。

可是招上門女婿要給房給田，族長兒子們肯定不干，又不是親妹妹，桂花有同父異母的親兄長。

所以莫元季想幫忙也沒有合適的。

要是從莫家找一個，莫桂花挺合適，就是有一個不好，桂花雖然住在族長家，可還是侄女，是族長親弟弟的女兒。將來桂花嫡母嫡兄找上門來鬧事，那就是給女兒找麻煩了。

這就要看族長聰明不聰明了。

沒過兩天族長進京去了莫家，提出讓他的親侄女莫桂花去何家當二房。

“不是我夸我親侄女，勤快能干懂事，我老妻對她都像對親閨女一樣。”

莫元季心想，那是他每年補貼一筆銀子的緣故，不然你看看你老妻能對桂花有好臉色？

“桂花長得也不丑，盡長爹娘的優點，干活一把好手，我家里收麥子她比男人還能干。你也在住宅住了幾年也知道，什么八字不好都是我那個弟媳胡說八道，八字不好怎么不克嫡母？我弟媳活蹦亂跳還能罵大街，首先應該把她克死才對。”

莫元季不是不介意八字，給自家那肯定要考慮，給女婿家，他甚至想能把親家克死才好呢。

他故作發愁道：“都是姓莫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你侄女人選沒問題，確實如你所說能干，還知道感恩圖報。就是你弟媳，你都拿她沒辦法，桂花要是去了何家，你弟媳再鬧上門你也知道我親家母得了病，女婿又那樣，我閨女是因為心疾在外休養，這要是氣著我閨女有個好歹，我殺人的心都有！”

莫元季說這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族長急忙說道：“我就是來和你商量的，我決定把桂花過繼給我，到時候找里長作證，去衙門改戶籍。”

莫元季問道：“那侄子能愿意？堂妹和繼妹不一樣。”

他沒明說，堂妹出嫁的繼妹出嫁，陪嫁那可不一樣。雖然他壓根也不在乎陪嫁，但是對于鄉下人來說，拿出一副像樣的陪嫁，那可是大數目。

族長說道：“我和他們商量了，都同意才來的。”

他給兒子們說了，說你莫大伯不會不管，會補貼一點兒。不是他非要財迷讓莫元季補貼，是堵兒子的嘴。也給兒子說了，以他閨女的名義給何家當二房，那是給孝節夫人幫忙，以后的好處顯而易見，別眼皮子淺，光盯著目前的得失。

幸好兒子不傻，看得明白，沒有遲疑，直接就同意了。

“我幾個兒子都隨我，心善，還說要給妹妹多多嫁妝，不能讓何家小看了。至于我弟媳那里，這會兒不能說，說了她肯定不同意過繼，等過繼那天，我讓我弟媳一家都簽下字據，以后不能以是桂花嫡母嫡兄的名義找事。如果她敢鬧事，我就把他們一家除族。”

他說這話表情很嚴肅，“他們家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前想著是我親弟弟，我睜只眼閉只眼，但她要是壞我莫家整個家族族，我不會饒了她！”

莫元季說道：“總歸是親兄弟，到時候你侄子來一句，你對得起祖父嗎？你對得起我爹嗎？”

族長明白，他要是不把這個把柄交到莫元季手中，莫元季不會同意。

“桂花她娘不是病死的，是我弟媳下毒害死的，我是過了一年才知道，我弟弟在我這兒喝酒喝多了，痛哭流涕說出來的。還有我弟媳的娘家兄弟打傷了人，在我弟家躲了大半年，后面賠了錢才敢回去。至于打傷的是誰，我也懶得問，是我弟問我來借銀子說的這事，有個十來年了吧。”

莫元季知道，除了這兩件事肯定還有，只不過這兩件事就能拿捏住族長的弟媳。

桂花的親娘被害，只要尸骨還在，報官仵作驗下骨頭就知道。

族長弟媳娘家兄弟打人，就算過了這么多年，如果有人背后讓被打的那人再去報官，也能讓能讓族長弟媳家亂套。

族長見莫元季還是沒吐口答應，又說道：“等桂花出嫁，我讓老妻悄悄給她說下她娘怎么死的，桂花不會受制于殺母仇人，就算我弟媳偷著去見桂花，桂花不會念在她曾經是嫡母的份上接濟她。”

在民眾眼里，嫡母又沒弄死你，把你養大，你得孝順。就算過繼給大伯，嫡母是嬸子，那也得招待。

多少人因為規矩不得不做不情愿的事，有的是自己心甘情愿。

但，沒人心甘情愿、或者是為了面子善待殺母仇人。

莫元季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可不愿給女兒找個有個像女兒小姑子那樣后患無窮的二房。

莫桂花親娘死了，沒有外祖家，父親家族族長為了他自家，都要壓著他弟媳和侄子。

族長這些年從他這里得到不少好處，長子能在鎮上當個小吏也是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