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東看著周青山掛斷電話道：“反正公安局上來至少得半個小時以后，咱們先算算賠償的事吧。”光明公社到桃花村一路全是上坡，大部分路都得推著自行車走上來，所以時間肯定要長一些。周旭東這一說，其他人全都跟著點頭：“對，等公安來了也得算，咱們先算清楚再說。”錢崢嶸皺眉地道：“咱們這次的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前后耽誤的時間按最快的話，四天來算吧。這四天生產的收音機數量，再加上維修的費用，反正至少得四五萬塊錢。”周旭東拿出算盤開始算，噼里啪啦一陣響聲過后，他看著大家伙道：“四萬五千塊。”周青山看著董為利冷聲道：“四萬五千塊錢，行，夠你小子吃槍子兒了。”其實從錢崢嶸估算至少得四五萬塊錢的時候開始，董為利的臉色就已經發生了變化。現在聽周青山說吃槍子兒的話，他頓時有些坐不住了。“不……不是，你們這么算……這不是搶錢嗎？”他這話一說，再加上這個結巴的樣子，周旭東一拍桌子怒喝道：“董為利！你剛才不還說不是你嗎？我告訴你，這些錢你拿不出來，要么吃槍子兒！要么你就在監獄里一輩子也別想出來了！”王春雷冷笑道：“你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嗎？告訴你，到了監獄里你就老實了。四萬五千塊你肯定是拿不出來的。這樣吧，看在咱們也算是老熟人的份兒上了，我們這邊派人給你家里送個信，讓你媳婦幫你收尸吧。對了，到時候你想把自己埋在哪兒？到時候讓你媳婦在村里找個會看的風水先生，找個好地方埋了吧。”旁邊的張運安道：“等你死了，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孩子老婆，到時候媒婆自然就上門了。你老婆孩子會有人照顧的。就是苦了你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王春雷和張運安的話，聽的董為利渾身涼，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勁。他努力咽了咽口水，看著周旭東道：“周……周廠長，那那那……如果我現在坦白，你們能不能……放我一馬？”幾個人一聽瞬間笑了，王春雷上去踹了他一腳：“你他娘的想什么呢？廠子里虧了四萬五千塊錢，你能賠的起嗎？我告訴你……”后面的話王春雷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董為利高聲道：“我能賠的出來！”這話聽的幾個人全都一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周青山看著董為利冷笑道：“喲，還真是看不出來呀，四萬五千塊錢你都能拿的出來。看來我們這些人還真是小瞧了你呀。”四萬五千塊錢，這對于普通的老百姓來說那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董為利竟然說拿的出來，能不讓人意外嗎？“你他娘的是不是騙我們呢？”“這混蛋八成是故意騙我們的！四萬五千塊，把你賣上一百次都不值這個價。”錢崢嶸看著董為利瞇了瞇眼睛：“董為利，看來有人這是給你好處費了呀。”這話直接把其他幾個人點醒了，王春雷立即指著他道：“董為利，你最好老實交待，讓你剪電線的人給了你多少錢？”周青山道：“四萬五千塊都能拿出來，肯定是給了不少。”董為利咽了咽口水，看著幾個人道：“我要是把錢拿出來，你們會不會饒過我這一次？”看這個樣子，他是逃不過去了。現在他只想知道，拿出四萬五千塊錢之后，他還會不會坐牢？周青山道：“我們得等公安局的人來了之后才知道會怎么樣？不過只要你能把廠里的錢賠上，罪名肯定是很小的。”旁邊的張運安跟周青山一唱一和地道：“是不是到時候寫個諒解書就可以了？”“差不多，只要賠了咱們收音機廠的損失，估計公安那邊也就是教育他一頓，應該不會被抓進去。”“如果這錢交不上，那可就不行了。”周青山看著董為利道：“說說唄，那邊給了你多少錢？”董為利一張臉垮的很厲害，低頭盯著地面不說話了。看他不開口，周青山直接站了起來：“既然這人抓到了，我們得出去跟外面的工人們說一聲。告訴他們如果以后誰還想再在廠里搞事情的，那就是這個下場！”他說著看向周旭東：“周廠長，你跟我一起去吧。”“好。”王春雷直接道：“把這混蛋一起帶上唄。”他這一說，董為利的臉色瞬間說不出的難看。周旭東道：“他要是愿意把錢拿出來，那就讓他待在這里吧。”董為利立即道：“我愿意拿！我一定拿！”其實此時的董為利很清楚，自己這次逃不過了。但是他不想再在這么多人面前被人當笑話看。周青山趁勢追問：“京城那邊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董為利耷拉著腦袋回答的有氣無力：“……三萬……”好家伙！三萬塊錢！王春雷道：“難怪你會鋌而走險，京城那邊還真是舍得出錢呀。”錢崢嶸冷聲道：“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三萬塊錢如果能讓收音機廠停下來，對胡家來說也花的值。外面院子里的工人們一直也沒閑著，一直在討論剪電線的混蛋到底是誰？結果就聽周青山出來告訴大家，罪魁禍首找到了，是董家村的董為利！“四四四……四萬五千塊？！！！”聽著要賠償的數額，現場的工人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有的直接爆起了粗口。有的則道：“四萬五千塊，董為利家底再厚這次也得掏光了。”董家村的董光生道：“你們可別小看他，他在我們村是最富的一個了。”周青山一聽立即問道：“他家干什么的這么富？”董光生撇了下嘴，“干的都喪良心的活唄，別人不敢干的他都干。而且這小子是公安局那邊的常客。反正三天兩頭的進去，關一段時間又放出來了。人家有錢，那日子照樣過的挺好的。”原來如此。聽著周青山和董光生的對話，此時的周青山和周旭東都沒有注意到，人群里有個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