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是從錢公主口中聽過簡翔宇這個名字的,所以當(dāng)從傭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她雖然不想跟程峰對話,卻還是把電話接了過來。
傭人見她肯接聽程峰的電話,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家里的雇主和太太每天針鋒相對的,她們這些做傭人的,也壓抑。
安瀾:“簡翔宇在哪兒?”
程峰沉聲:“不先問問我?”
安瀾:“你在哪里遇到的簡翔宇,把位置告訴我?!?/p>
程峰:“……”
通話那頭忽然沒有了聲音,安瀾看了眼還在進(jìn)行的通話,才確定他沒有掛斷。
“簡翔宇有些智力方面的問題,他不能一個人在外面,把他的位置告訴我?!卑矠戨y得的跟他解釋了一下事情緣由。
程峰嗤笑一聲:“他好胳膊好腿的不能在外面,我死在外面,你會吭一聲嗎?”
安瀾:“程少,怨婦的人設(shè)不適合你,告訴我位置。”
程峰被她一句“怨婦”給弄的火大,“滾過來找我!”
安瀾反應(yīng)過來他現(xiàn)在該是就跟簡翔宇待在一起,那就只能是在醫(yī)院:“……哪家醫(yī)院?”
程峰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這才回答:“省醫(yī)院。”
安瀾:“我現(xiàn)在過去。”
聽到她會馬上來找自己,程峰臉色這才好轉(zhuǎn)了些,“嗯?!?/p>
安瀾邊換衣服邊撥通了錢公主的號碼。
錢公主整敷著面膜,聽清楚她打電話來的目的后,一把揭掉臉上的面膜,“他怎么了?”
安瀾:“我也不清楚,只是……不知道程峰怎么跟他碰到了,說簡翔宇在找你,我現(xiàn)在過去看看,你……方便出門嗎?”
錢公主睡衣都沒換,找了個外套披上踩著拖鞋就往外走,“我現(xiàn)在過……”
她踢踢踏踏的踩著拖鞋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被陳韞攔下去路,“好狗不擋道,讓開!”
陳韞看著她睡衣罩著外套不倫不類的穿搭:“準(zhǔn)備去哪兒?”
錢公主恨不能一腳把他踢成太監(jiān),“你還有臉問!你是不是說請了專門的人照顧他的病情?他大晚上要是出了什么問題,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陳韞按住她的手腕,“他不會出任何問題,我現(xiàn)在給護工打電話,你給我老實待著?!?/p>
“滾你媽的?!卞X公主爆粗口。
被罵的陳韞深吸一口氣,“你……”
他甩手,“沒有下一次?!?/p>
錢公主不管他這些,他身后撐在門上不讓她出去,她用腦袋狠狠撞在他肚子上,在他吃痛時,撒開腿就朝外跑。
陳韞半輩子的修養(yǎng)勉力支撐,這才沒有跟她一樣爆粗口。
等陳韞下樓時,錢公主早就開著車橫沖直撞的沖出了別墅,她不像是在開車,更像是要撞人,門口的安保愣是沒有敢攔。
安瀾比錢公主提前到。
她一眼就看到腦袋纏著紗布的程峰,也看到了他身邊跟好學(xué)生上課一樣身體坐的筆直的簡翔宇。
簡翔宇身旁還站著一個男護工,正勸說他回病房。
簡翔宇不肯,堅持說:“我要等姐姐?!?/p>
護工原本想伸手拽他回去,被程峰一個眼神嚇回去。
簡翔宇雖然智力退化,卻并不是完全癡傻,見護工害怕程峰,他馬上就拽住程峰的胳膊,把身體朝他更貼了一點。
程峰:“……”
“滾遠(yuǎn)一點?!?/p>
簡翔宇重重的點頭,然后護工并沒有走遠(yuǎn),就跟程峰說:“哥哥,他沒聽到你的話?!?/p>
程峰:“……”
護工:“簡先生,請你跟我回去吧,你要是再亂跑,醫(yī)生只能給你扎針了?!?/p>
簡翔宇身體瑟縮了一下,身體牢牢貼在程峰身上。
程峰喘了口粗氣,冷冰冰的瞥了眼簡翔宇:“手松開?!?/p>
他這輩子都沒跟個男人這么親密過。
簡翔宇愣愣的松開手,“對不起?!?/p>
程峰專橫霸道,缺大德卻不會失這種小節(jié),不至于跟他一個傻子計較。
他不計較,護工就以為他不會再管這閑事,上手拖拽簡翔宇:“簡先生你也別讓我難做,我就是一個打工的……”
“放開他!”
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安瀾,快步跑過來。
護工見她一個女人,沒把她的制止放在眼里,拽著簡翔宇不松手,“這位美女,我是照顧他的護工,你不要耽誤我的工作。”
安瀾看著他粗魯?shù)耐献e動,眉頭緊皺:“你就是這樣照顧他?他胳膊都被你掐紅了,松手!”
安瀾想要阻攔護工的動作,卻被護工不耐煩的一把甩開:“關(guān)你什么事!”
安瀾沒站穩(wěn),整個人差點被甩飛出去時,被一雙長臂牢牢扶住,她仰頭,只看的程峰狠厲朝護工望去的目光。
下一瞬,程峰一腳狠狠踹向護工,把人踹出去兩三米。
護工悶吭一聲,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
憤怒上頭的那一瞬間,讓程峰忘記了他的腿之所以還能走路,是借助了助力機器。
科技終究是不能完全代替一條健康的好腿,他踹出去那一腳,讓前后耗資九位數(shù)的機器報廢。
瞬時間失去支撐,他癱坐在方才的長椅上。
再想要喚醒機器,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安瀾看著他的舉動,察覺到是他佩戴的高科技出現(xiàn)了問題,看著他再次被束縛住不能掌控的雙腿,她這一刻,有點難以形容內(nèi)心的感受。
程峰靠在椅背上,透過茫茫夜色,對上她的視線,卻笑了,“看來,又要坐輪椅了。”
安瀾抿了抿唇,要開口時,不遠(yuǎn)處傳來錢公主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來的聲音,“簡翔宇!”
安瀾看著第一時間跑到簡翔宇身邊的錢公主,又看了看地上的護工,說:“這個人是你請的護工?”
錢公主如是說:“是陳韞那個王八羔子請的,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負(fù)簡翔宇了?”
安瀾瞥了眼簡翔宇胳膊上被生拉硬拽出的痕跡,錢公主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火大道:“我就知道陳韞這個烏龜王八蛋不會那么好心!這個混蛋東西竟然找人虐待簡翔宇!”
是被指使,還是護工自己沒有職業(yè)道德,安瀾沒辦法做出評價,只是這個護工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卻是肯定的。
錢公主當(dāng)即就讓護工滾蛋,但——
“讓我走?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無緣無故開除我,雇主要賠償我三倍的費用!”
從地上爬起來的護工,惱羞成怒的吼道。
顯然是看程峰動完手就站起不來,安瀾和錢公主又都是女人,不能拿他怎么樣,便有恃無恐起來。
程峰囂張了三十多年,就沒見過有人敢這么不把他當(dāng)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