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抬不動,定有古怪。
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為了避免恐慌,林清禾道:“我隨你去家中一探究竟,抬棺人抬不起棺材,不一定是尸體便僵,也有是別的緣故。”
男子連聲誒著起來,他來尋林清禾的目的,便是要她去家里。
若是連她都說要燒毀,那便只能燒了。
圍觀的百姓連連點頭,膽子大的道:“少觀主,回來時,記得告訴我們,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林清禾淺笑頷首。
好美!少觀主真的很平易近人誒!
百姓們看呆了。
一直待在林清禾身旁的商人看她要走,輕輕咳嗽聲,小心翼翼問:“少觀主,我能跟去嗎?”
“你在想屁吃。”紅蓮將他擠開,“少觀主身旁只能我跟著,你哪兒來的就俺兒去吧。”
她生的嫵媚動人,說出的話卻極為粗暴。
眾人驚愕的看著她。
紅蓮緩緩對上玄微溫柔的眼神,她神色微僵,迅速變成笑顏如花,那雙狐貍眸,魅惑至極。
她嬌笑道;“少觀主是坤道,不能帶他人前往,郎君可知曉了?”
紅蓮慣用濃郁的牡丹香涂抹在耳后,隨著她靠近,商人覺得要香暈了,他之前哪見過這種活色生香。
“是我越矩了。”商人癡癡道。
紅蓮的手腕被玄微拽住,整個人被他拉入懷里。
“放開!”她抬眸,風情萬種的臉閃過絲惱怒。
玄微摟住她的腰肢,絲毫不松手,唇湊到她的耳旁:“你跟別的男子湊的太近,我心底難受。”
紅蓮嘖了聲,又想到玄微這純陽身子,是她大補的源頭,眼眸一轉,她主動摟住他的脖頸,嬌軟道:“聽你的,玄微道長。”
又嬌又魅的聲音,聽得玄微渾身微僵,她湊前來時,唇瓣有意擦過他的耳垂,一股熱氣迅速在小腹翻涌,直襲頭骨。
林清禾上馬車,見兩人膩歪在一起,嘖了聲:“去不去?”
“去!”紅蓮迅速將玄微推開。
男人哪兒有少觀主香!
玄微懷里瞬間空落落的,他垂眸,喉嚨微滾,跟上去。
龍溪村,進入村子,要過一座拱橋。
背靠青山,門前有綠水,是塊風水寶地。
去村子的路上,男子在林清禾面前,將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他名為周大牛,是家中的老大,在村里種地,平日賣點豆腐為生。
他祖父周老頭六十有三,下地干著活時,摔了一跤,送回家中,還沒等到大夫來,人已經去了。
不過也算是喜喪。
六十三在這朝代,算是高壽。
家里人傷心之余,想給他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沒想到在上山抬棺這一環,出了問題。
周大牛心底愁的要命。
“大牛,你終于回來了,你趕緊去祠堂吧, 村長已經讓人搭好柴堆,準備燒你祖父了!”
馬車剛到村子,周大牛跳下來, 同族叔伯迅速迎上來快語告知。
周大牛腦子里轟隆一聲,彷佛被驚雷劈中,撒腿就朝祠堂跑去。
周叔伯重重嘆息聲,抬起頭來,這才回過神來,周大牛好像是坐馬車回來的。
能坐馬車的人,在他們眼底,都是非富即貴的人。
周叔伯急忙喊:“大牛!車上貴客你還沒介紹!”
“老伯。”林清禾探出頭來打招呼。
周叔伯看到林清禾的模樣,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局促的捏著衣角:“您是?”
“清山觀少觀主,有勞老伯帶我前往祠堂。”林清禾溫和道。
周叔伯誒了聲,在前方小跑帶路。
周大牛心急如焚,趕到祠堂門口時,村長對著棺材碎碎念:“老哥,老弟是一村之長,不得不為整個村子的老小考慮,今日行大逆不道的事情,還望你莫要怪罪。”
民間有說法,燒毀肉身,就不能投胎轉世了。
村長攥著火把的手,有些顫抖,但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他狠下心,將火把丟到干柴上。
“不!”周大牛凄厲高喊, 猛地沖上去用腳去踩火。
他的突然出現讓村民們嚇一大跳,看到他的舉動,一時間有些無措,全都看向村長。
“大牛,你冷靜點!”村長喝道,眼神示意村里的壯漢將周大牛扼制住。
周大牛劇烈掙扎, 他本就有一身蠻力,為了護住祖父的肉身,更是有著驚人的爆發力,兩個壯漢都摁不住他。
“村長!我祖父還沒尸變,我也將少觀主請來了,一切等她看過再說,行嗎。”周大牛眼眸赤紅似要滴血,看得旁人有些害怕的后退幾步。
村長朝四周看了圈:“你請的人呢?”
周大牛面色一白,糟了,他沒把人帶進來!
這會兒他口干舌燥,嘴唇蠕動想解釋。
“夠了大牛。”村長沉下臉來,看他神態,默認為他在說謊,并沒有將林清禾請來,“你可知道,你離開村子后,發生了什么?”
周大牛的心咯噔聲,喉嚨發緊,他干澀問:“發生了什么?”
“你祖父詐尸 !他走在村子里,把幾個孩童都嚇得發熱了,是村里的姜神婆用了術法將你祖父送回棺材,用黑狗血跟公雞血潑在棺材蓋上,再錘釘子,這才鎮壓住。”村長滿臉凝重,又苦口婆心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燒毀你祖父的尸體,論輩分,我還得喊他一聲老兄。”
周大牛面如死灰,慌亂的往后退幾步。
他祖父周賢,人如其名,長得很慈祥,性格也好,對待街坊鄰居都很熱心腸,一輩子都沒干過壞事,出去賣豆腐。遇上可憐的乞兒也會施舍銅錢。
他祖父這么好的人,怎么會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呢。
周大牛淚流不止。
村長嘆口氣,重新點燃火把,當著他的面引燃火堆。
防止意外發生,村長還讓人將酒灑了一圈,火冒起三丈高,火勢大的,來十個人一時半會兒也滅不了。
火苗將周大牛照的忽閃忽滅,照映他眼底的痛苦,他死死咬緊牙關,背過身去不敢看。
身后傳來驚呼聲,他渾身一顫,緩緩又轉身回去。
天突降雨,先是淅淅瀝瀝,后變成瓢潑大雨,奇怪的是,雨不往人身上淋,專對準已燃起的火堆,一下子就將火給滅了。
村民們呆呆看著這一幕,感覺詭異的很。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停在祠堂外。
眾人側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