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方正直現在并沒有什么太多的退路，從炎京城的一戰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月的時間，所剩時間不足四個月。

    換句話說……

    如果他不能在這四個月內突破到圣境，便等同于死路一條。

    那么，還有什么可顧慮的？

    輕咳了一聲，方正直的目光也在一個個參試人員的臉上掃過，最后，自然落在了離他最近的千鄔身上。

    “先把千鄔弄掉？”方正直的心念一動，隨即，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記起來三名天道閣弟子之前的話。

    如果是只有三名天道閣弟子在場，他自然沒有什么顧慮，可是，當三長老和五長老站在他背后的時候。

    想要光明正大的淘汰掉千鄔，明顯有些困難。

    算了。

    先撿幾個軟柿子捏一下，順便試探一下三長老和五長老的“底線”，如果一開始就硬碰硬，弄不好計劃就直接擱淺了。

    “千鄔！”

    “圣蠻王朝皇子千鄔，請使者提問！”千鄔一聽到方正直的話，也想起了之前方正直口中的不誠信，立即改了口吻，走了上來。

    “解釋一下道的由來。”方正直點了點頭。

    “是！”千鄔略微松出一口氣，接著，又沉思了片刻，也終于開口：“道，生于天地，天地自存萬物，萬物的存在，即為道……”

    不多時，千鄔便也將道的由來解釋了一遍，隨即，又有些緊張的看了看方正直和站在方正直身后的三長老和五長老。

    “嗯，不錯，進入下一關！”就在千鄔以為自己極有可能通不過的時候，方正直一臉肯定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通過了？！”

    “不會吧，真的通過了？”

    “千鄔好像是今天第一個通過的吧？”

    站在周圍的參試人員們一聽方正直的話，也都是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千鄔剛才對方正直并不尊敬。

    換句話說……

    如果方正直的心胸不夠開闊，或者說方正直有意為難千鄔一樣的話，千鄔通過的希望可以說是渺茫。

    “果然，孔青師兄的心境不是我等能夠明白的！”

    “這才是真正的天道閣弟子啊！”

    “真希望我也有機會通過，以后，我還想跟著孔青師兄學習呢！”

    在反應過來后，幾乎一大半的參試人員們心里也越加的對方正直佩服了起來，公是公，私是私，這才是真正的修煉者心境。

    “好，下一個！”方正直大手一揮，將同樣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千鄔直接“無視”，目光也看向下一位。

    而千鄔在愣了一下后，也立即對著方正直施了一禮，接著，也慢慢的重新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隨著方正直的下一個。

    一名穿著華服的青年也走了出來。

    方正直這一次就不太急了，等到華服青年報了身份，又小心的回答完提出的問題后，他才緩緩的說了兩個字。

    “淘汰！”

    “……”華服青年身體頓時就僵在了地上，他原以為自己都回答完問題了，應該是可以通過了，卻沒想到依舊是這樣的結局。

    而三名天道閣弟子則是同樣愣在了原地。

    “又淘汰？！”

    “孔青師兄不是說過，再淘汰一個嗎？”

    “是啊，剛才被打暈的司馬鋒應該算是已經被淘汰了吧？那么，為什么還要再淘汰一個啊？”

    三名天道閣弟子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他們卻并沒有敢對方正直的決定提出疑義，只能小心翼翼的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三長老和五長老。

    而三長老和五長老在聽到方正直說出淘汰后，卻明顯并不意外，依舊是一臉微笑的站立在原地，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著方正直對淘汰的解答一樣。

    “難道，三長老和五長老也認為此人該淘汰？不對啊，他的回答并沒有問題，而且，前面都淘汰掉九個人了，再加上這一個，可是有十個了啊？”三名天道閣弟子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至于方正直，倒是一臉沒事人兒一樣望著面前呆在原地的華服青年。

    “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是的，還請老師能夠給學生一些指點！”華服青年點了點頭，被淘汰，然后，再受指點，似乎已經成了這次天道的慣例。

    “我剛才問你的是‘四維’，可有錯？”方正直淡然問道。

    “沒錯。”華服青年再次點了點頭。

    “嗯，你確實回答了四維，也舉出了禮，義，廉，恥，并且，引用了經義，四維不張，國乃滅亡，這說明你對四維也有一定的了解，只是……”方正直頓了頓。

    “還請老師賜教！”

    “四維不張，國乃滅亡，這一說法本身確實沒有錯，但是，你卻過于強調這一點的重要性，而且，在語氣中表明了對國中一些不恥之氣的激烈不滿，如果我猜的不錯，你的修煉應該到了一個瓶頸，不管如何努力都無絲毫寸進，是否如此？”方正直再次問道。

    “老師，你……你是如何得知？！”華服青年的臉上明顯驚訝了起來。

    “我不單知道你的修煉到達了一個瓶頸，我還知道你修煉的道應該不過三種！”方正直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這……求老師指點！”華服青年聽到這里，也直接跪了下去，眼中泛起了淚花：“不瞞老師說，我修煉的道確實只有兩種，但卻都是至上的大道，從小到大，我依仗著這一點也是‘高人一等’，實力比同境界的人都要強，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幾年……”

    “與周圍人的差距，越來越近，對嗎？”

    “是的，正是如此，所以，我不太明白為什么會這樣？老師是認為我的天賦不夠，對這兩種至上大道理解不透嗎？”

    “不，你的天賦很好，但是，你是否明白，四維雖正，可舉國之中，又豈有真正的廉，真正的恥？任何事情，皆有其兩面性，如果只強調其一面，便必然會讓另一面受損？”

    “只強調其一面？另一面受損？老師的話……我還是沒有聽明白……”華服青年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明白。

    “修煉之途和治國相同，你一心只修至上的大道，卻不屑于其它的小道，只專精于其中的兩點，那么，你便不知道其它道的意義，但是，你可知道，萬物皆通？大道與小道之間并無真正的區別，若想真正成就大道，便需要小道來支撐，古語有云：水能栽舟，亦能覆舟，你現在缺的便是水！”

    “水？缺水……水能栽舟，亦能覆舟！我……我好像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要如何突破了，多謝老師指點，多謝老師，我回去之后，一定放下心中的偏見，探尋其它的道義！”華服青年在仔細的思索了一番后，也終于興奮了起來，眼中更是涌出激動的淚水。

    “嗯，去吧！”方正直大手一揮，示意你可以走了。

    “是，我現在就走！”華服青年一聽，頓時也一臉激動的朝著方正直施下一禮，接著，便飛快的轉身離去。

    “……”

    而周圍的參試人員們則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望著激動離去的華服青年，都是完全呆在了原地。

    太神奇了吧？

    只憑華服青年對四維的作答，便看出了華服青年修煉中所遇到的瓶頸，而且，還知道華服青年一心只修大道？

    最特別的還是那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句話的本身明顯是帝王之術，可是，卻被用在了修煉的釋義上，實在是讓他們的心里都感覺到有一種“一望無際，深不可測”的感覺。

    “孔青師兄，簡直就是神人轉世啊……”

    “我一定要進天道閣，我也要和孔青師兄一樣！”

    “天真，你以為每個天道閣的弟子都能和孔青師兄一樣厲害嗎？我只有一個心愿，就是能受孔青師兄多一點指點就足夠了。”

    “是啊，如果能進到天道閣，一定能夠受到更多的指點，說不定，我的修煉也有可能突破呢！”

    一個個參試的人員們再次想到那個當場突破的尋飛，還有眼前這個有望突破的華服青年，心里都是越的激動起來。

    到了這一刻，他們心中仿佛已經對淘不淘汰不那么看重了，更看重的反而是能不能得到方正直的指點，然后，突破自己修煉上的瓶頸。

    畢竟，他們進入天道閣的主要目的，便是為了能突破瓶頸。

    華服青年走了……

    三長老和五長老卻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也沒有出言責備，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都明顯的看到對方眼神中的驚訝之色。

    不過，兩個終究是沒有多說什么，這無疑也等同于默認，方正直可以繼續下去。

    而這一繼續……

    便又是四名參試人員被淘汰。

    最神奇的是，幾乎每一個被淘汰的人員都是歡天喜地的激動離去，那種感覺簡直比在地上撿了個寶物還要開心。

    至此，三十二名參加天道閣選試的人員，便只有千鄔一人通過，而淘汰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十四名之多。

    幾乎接近一半。

    到了這一刻，三長老和五長老終于有些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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