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眼里滿是悔恨。
“這些年我一直戰戰兢兢，只想遠離是非……沒想到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華映雪冷哼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那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接觸沈時鳶！”她厲聲道。
趙常富的眼神黯淡下去，“如果你們不把她安排在華和堂，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現在說什么都遲了！”華映雪打斷他，語氣森然，“趙常富，只有除掉你，我才能安心！”
她看著趙常富痛苦掙扎的模樣，嘴角那抹冷笑越發殘忍。
“放心，痛苦只是暫時的，很快，你就解脫了。”
她頓了頓，仿佛想到什么愉悅的事情，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等你走了，我會讓你兒子阿風，一起下來陪你的。”
話音剛落——
“嘭！”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華映雪！”
一道清亮而含著徹骨寒意的女聲響起。
沈時鳶面若寒霜，快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神色冷峻的君九宸，以及幾名勁裝侍衛。
華映雪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沈時鳶，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時鳶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華映雪心底。
“我若是不在這里，怎么能聽到，你親口承認害死了我的母親！”
華映雪臉上的慌亂僅持續了一瞬，旋即被一抹冷笑取代。
“親口承認？”她嗤笑道，“沈時鳶，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
“趙常富馬上就要死了，一個將死之人的胡言亂語，你也信？”
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一死，便是死無對證，單憑你一面之詞，就想污蔑我殺害你娘？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君九宸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山，聲音沉如玄鐵，“本王，就是人證?！?/p>
華映雪看向君九宸，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鎮南王殿下？”
“沈時鳶是你的王妃，你自然是幫著她說話。”
她冷聲道，“王爺這人證，怕是徇私舞弊，做不得數吧！”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的男聲，從華映雪身后不遠處幽幽傳來。
“那，我呢？”
華映雪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她霍然轉頭，瞳孔因驚駭而驟然緊縮！
只見本該七竅流血、毒發身亡的趙常富，此刻竟一手狼狽地撐著骯臟的地面，另一只手緊緊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正顫巍巍地、一點點地從地上爬起來！
“你……你怎么會……”華映雪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幾乎破了音，“你不是喝了那杯茶嗎？！”
趙常富緩緩抬起一只手臂，露出了濕了一大片的袖子。
那深色的粗布衣袖上，水漬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清晰可見。
華映雪的眼睛死死盯在那片刺目的濕痕上，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你把茶吐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指著趙常富，聲嘶力竭地尖叫道，“你騙我！你早就知道茶水里有毒！”
趙常富粗重地喘息著，目光轉向沈時鳶，“這還要多虧了沈大小姐事先提醒老漢，否則今日，老漢真要中招了?！?/p>
“沈時鳶！”
華映雪如遭雷擊，猛地扭過頭，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瞪著沈時鳶，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是你！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像是終于想通了所有關竅，聲音凄厲地嘶吼起來，“你早就知道是我殺了華青怡，所以你故意在采苓面前提及阿風，你就是想引我出手！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陷阱！”
沈時鳶迎著她幾欲噬人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
“不錯?！?/p>
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就是要讓你自己露出馬腳?！?/p>
“我知道，似你這般心思歹毒，又素來謹慎之人，絕不會輕易假手于人來處理趙常富這個心腹大患。”
沈時鳶的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只有你親自動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永絕后患，不是嗎？”
她的視線輕輕掃過地上那灘水漬，又落回面如死灰的華映雪臉上。
“如今，人證在此，物證……那杯你親手端給趙常富，要置他于死地的茶水，也還在?！?/p>
沈時鳶盯著她，“華映雪，你已經無路可逃了?！?/p>
華映雪臉上的瘋狂和怨毒，如同被戳破的畫皮，寸寸剝落，只剩下慘白和絕望。
她雙腿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君九宸面色冷峻，側頭對身后的侍衛沉聲下令，“來人！將這惡婦給本王拿下！”
兩名勁裝侍衛立刻上前，動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便將失魂落魄的華映雪從地上架了起來，不容她有絲毫反抗。
君九宸這才看向沈時鳶，目光觸及她時，眼底的寒冰瞬間融化，聲音也放緩了，“鳶兒，依你看，如何處置？”
沈時鳶的目光落在華映雪那張了無生氣的臉上。
“帶回華家?！?/p>
“我要讓華家上下，親眼看看他們溫婉賢淑的二姑小姐，究竟是何等嘴臉，又是如何殘害同族，謀害親姐的！”
君九宸聲色俱厲，目光如電，掃過那兩名架著華映雪的侍衛。
“即刻啟程，回華家！”
侍衛得令，押著失魂落魄的華映雪，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晨曦微露的街道，直奔華府。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猛地推開，驚得守門小廝一個激靈。
管家腳步匆匆地迎了出來，見到華映雪被綁著，臉色驚疑不定。
“王，王爺？”
跟著管家又看見沈時鳶，一臉茫然，“鳶小姐，這是怎么回事？”
沈時鳶冷聲道，“去，將華家所有人，都請到議事廳，我有話要說?！?/p>
管家一怔，看著形容凄慘的華映雪，又看看面色冷沉的君九宸和沈時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不敢多問。
“是，老奴這就去！”
他連聲應下，急急忙忙地轉身去通傳。
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華映雪被兩名侍衛押在廳堂中央，繩索捆縛，釵環散亂，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華二小姐，此刻如同階下囚一般狼狽。
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紛沓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