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也在邊上附和道,“是啊東家,這紅魄花雖有用,但百株就要三十五兩銀子,實在不值當,回頭小人再幫您尋尋有沒有替代藥材便是。”
沈時鳶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情緒,淡淡道,“不必。”
她重新看向臺上,聲音清冷而堅定,“四十兩。”
“嘶——”
堂中響起一片抽氣聲,四十兩,買百株紅魄花,這已是前所未有的天價!
林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華采苓,臉色已經有些難看,顯然也被這價格驚住了。
他又轉向沈時鳶,更努力勸道,“東家,依小人看,采苓小姐是鐵了心的要跟您爭搶,繼續(xù)叫價下去,吃虧的是您啊。”
他又看向阿風,“阿風,你再勸勸東家啊!”
阿風卻只是看著沈時鳶冷靜沉著的側臉,抿了抿唇,閉上了嘴巴。
錢管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fā)顫,“這位小姐出價四十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華采苓捏緊了袖中的帕子,指尖泛白,顯然也在猶豫。
錢管事問完,又看向沈時鳶,忍不住確認,“小姐,您確定出價四十兩嗎?”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出了高價之后后悔的。
這紅魄花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了。
沈時鳶頷首,“我確定。這紅魄花于我而言,有大用處,今日說什么也要拍下。”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語氣中的堅決不容置疑。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遲疑的華采苓,眼神一厲,咬了咬牙,揚聲道,“四十一兩!”
“五十兩。”沈時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又加了九兩。
全場嘩然!
就連錢管事也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華采苓的臉徹底白了,五十兩,這沈時鳶是瘋了嗎?
研制新藥所需紅魄花無數(shù),她有那么多銀子嗎?
此刻站在角落里的謝安忍不住扭頭問道,“影哥,這紅魄花到底有何妙用啊,為了幾株破花跟人杠上了,都五十兩了。”
衛(wèi)影淡淡道,“不知。”
“瞧神醫(yī)姐姐那勢在必得的樣兒,”謝安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些,“我們要不要英雄救美,幫她一把?”
“多管閑事。”衛(wèi)影看了他一眼道
謝安哦了一聲,無趣的縮回身子,卻又聽衛(wèi)影開口,“她若真沒銀子了,再說。”
“好嘞!”
謝安頓時咧嘴笑了,興致勃勃地盯著沈時鳶,仿佛就等著沈時鳶撐不住的那一刻。
錢管事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五十兩!可還有更高的?”
“五十一兩!”華采苓跟著道。
沈時鳶再次抬價,“七十兩!”
“嘩——”
人群再次沸騰,這已經不是競拍藥材了,這分明是斗氣!
華采苓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里。
瘋了。真是瘋了!
不過沈時鳶越瘋,就證明了這紅魄花對她愈重要!
馬上就要年終考核了,她初掌醫(yī)館,還在舅舅面前立下了軍令狀,她絕對不能輸。
華采苓一狠心,“八十兩!”
這次她沒有一兩一兩的加,而是直接加了十兩。
這也是她的底線。
如果沈時鳶在和她比價,她就只能放棄了。
這么大一筆采購資金,已經遠超她的權限。
好在遠處的沈時鳶聞言蹙了蹙眉,竟沒繼續(xù)叫價了。
只見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惋惜與懊惱。
“唉……”
“這價錢也太高了些,八十兩買百株紅魄花,委實有些承受不起了。”
她轉向阿風和林默,故作無奈道,“看來我們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上了。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沒想到,一路高歌猛進的沈時鳶,突然就放棄了。
眾人不由看向華采苓。
這位小姐可真有實力啊。
華采苓見沈時鳶放棄了,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氣,迎著眾人目光,挺直了腰背。
角落里,謝安碰了碰衛(wèi)影的胳膊,“影哥,神醫(yī)姐姐怎么不跟了!難道沒錢了,咱們……”
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
衛(wèi)影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謝安不解地看向他,“影哥?怎么了?”
衛(wèi)影的目光落在沈時鳶看似失落的背影上,眸色深沉,淡淡吐出四個字。
“她是故意的。”
謝安被衛(wèi)影這話說得一愣,“影哥,你怎么知道的?”
衛(wèi)影語氣冷然,“你什么時候見她這么輕易認輸過?”
謝安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嘿嘿一笑。
“說的是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神醫(yī)姐姐之前對付你,可不是這個勁兒……”
話沒說完,衛(wèi)影便淡淡瞥了他一眼。
謝安脖子一縮,求生欲極強地立刻閉上了嘴,干咳兩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咳,當我沒說。”
影哥的心思,還是別猜了,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拍賣會很快便在一片喧囂和意猶未盡中結束了。
眾人三三兩兩地起身,一邊議論著方才那場紅魄花之爭,一邊朝外走去。
沈時鳶眼角的余光,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華采苓。
只見她正被錢管事客客氣氣地請到了一旁,商議接下來的交易。
沈時鳶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隨即帶著阿風和學徒們,不疾不徐地朝著長生堂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腳步微頓,似有所感般,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方才衛(wèi)影和謝安所在的那個角落。
那里已經空空如也。
沈時鳶黛眉微蹙,只一瞬,便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轉回頭,邁步踏出了長生堂的門檻。
另一頭,謝安和衛(wèi)影從角落走出來。
“影哥,她可是神醫(yī),門內長老的傷真不要請她幫忙看看嗎?”謝安扭頭問。
衛(wèi)影眼底一片暗色,“不用,現(xiàn)在不易打草驚蛇,既有龍血藤,便能壓制寒毒。”
頓了頓,他又道,“讓褚翊盡快去查,那人一身詭異的功夫,絕不簡單。”
提到傷了長老的人,謝安也收斂了笑意,“是。”
長生堂外,午后的陽光有些晃眼。
阿風跟在沈時鳶身側,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道,“沈姐姐,你方才是故意抬高紅魄花價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