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幼言聳聳肩膀，“好吧。”
她只好走出去。
等到女兒走了以后，季父關好門。
他的表情輕快了許多，他看著妻子，笑著問，“開心嗎？”
季母不明所以，“開心什么？”
“兒媳主動來看你，你不開心？”季父以為顧汐冉是主動過來的。
所以，才會有此刻的表情。
季母怔了怔，“你見到她了？還是幼言和你說的？”
季父回答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在門口遇見她。”
季母一臉的苦澀，“是我讓司機去接的她。”
“嗯？”季父明顯意外，“你接的？”
“不然呢？”季母看著丈夫，“你以為，她真的能不計前嫌，和我們和好如初？”
季父沉默。
季母把自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協(xié)議拿出來給丈夫看，“我真心真意給她，她卻不肯收，是，還不肯原諒我的意思吧？”
季父只是沉默的看著。
他還以為一切都變好了。
看來，是他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
“也罷。”季父說，“雖然她沒有主動過來， 但是你要見她，她還是來了，沒有拒絕，也是很大的讓步了，我們應該知足。”
“知足。”季母把東西放回去，“怎么能不知足呢，為了兒子，也得知足。”
“不能這么說。”季父說，“她還是很好的，比我們的女兒懂事多了。”
季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們等等吧，時間一定能淡化所有的矛盾。”
“希望吧。”季母好像對這句話，沒什么認可度，“我還有多久好活啊，還要等多久呢？”
季父擰眉，“你總是在家悶著也不好，我們帶你去國外度假。”
“不想去。”季母拒絕。
季父擰著眉，“那你想做什么？”
她整天悶在家里，連朋友來看望她，她都不見。
時夫人都來幾次了，她就是不見人。
這樣可不好。
“你想想，你這樣做對不對？”季父說，“事情已經發(fā)生，你要走出去，而不是封閉自己。”
季母低垂著眼眸，“我不知道別人會怎么看待我。”
其實她知道，別人一定會評價她刻薄。
“老季，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怎么選？”季母盯著丈夫，“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和親生女兒。”
季父沉默間，她說，“誰都會選后者不是嗎？”
“別說這些了。”季父說不想總是圍繞這個話題。
“我故意趁你不在，做了這件事情，就是想要把你摘出來，一切我一個人承擔，如果，你依舊是個好爸爸，好公公，只有我是那個惡毒的婆婆……”
“別說了。”季父說，“你該休息了。”
他沒有默許妻子這么做。
他也不知道妻子會這么做。
當然，這件事情，妻子確實把他摘了出來，承擔了一切。
他作為丈夫，理應承擔一切的。
卻讓妻子沖到了前面。
他作為爸爸，應該自己去救女兒的。
可是，他也沒有做到。
如果非要追根究底，還是他的無能，造就了悲劇。
“我……”季母也知道自己過激了，“對不起，我……”
“沒事，你好好休息。”
季父走出去。
季幼言撲上來撒嬌，“爸爸。”
季父心情不太好，瞧了一眼女兒，“你別氣我了。”
“我怎么了嘛。”她笑的甜，“爸爸，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季父不想被女兒糾纏，把手機掏給她，“別來煩我了。”
蘇微微站直，“絕對不煩你。”
季父看了她一眼，朝著茶室走去。
季幼言拿到手機，走到沙發(fā)前坐下。
她撥出季江北的號碼。
她的號碼被季江北拉黑了，她聯系不到哥哥，所以只能用父親的手機聯系。
那邊季江北不知道是妹妹，就接了起來。
電話接通季幼言立刻說，“哥哥是我，今天，你老婆來家里看望媽媽了。”
她一鼓作氣的說完，那邊沉默了。
“她是不是原諒媽媽了？”她問。
“嘀嘀……”
季江北把電話給掛斷了。
季幼言無語的盯著手機屏幕。
“真小氣！”
到現在了，還生她的氣。
國外。
季江北接到季幼言的電話之后，心情就有點亂。
他立刻打了顧汐冉的電話。
過了一會兒才接通。
顧汐冉在車里迷迷糊糊的睡了。
她半睡半醒間，按了接聽。
聲音沙沙的，“喂……”
“是我。”季江北問，“你回家了？”
這聲音……
顧汐冉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幾分。
“回家？”她很快反應過來，“你消息這么靈通？”
他怎么知道的？
她從季家出來，還沒到家呢，他就得到消息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接到家里的電話，聽說的。”他的語氣透著一絲擔憂。
因為擔心她，才立刻打電話過來。
顧汐冉輕輕垂眸，“嗯，我去了一趟，我本來打算忙完手上的案子回來的，但是因為……她要見我，我才回來了一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難再叫出媽這個稱呼。
季江北也心領神會，知道這個她是誰。
“她和你說什么了？有沒有讓你為難？”季江北問。
顧汐冉說，“沒有，她很好。”
她調整情緒，笑了一下，“我們相處的很好。”
她停頓了一下，說道，“她給了我一些股權，還有一家公司，但是我沒要。”
那頭沉默。
顧汐冉說，“如果以后，我們有孩子，她給我們的孩子，我會為孩子們收下，我的話，就算了。”
她不需要這些補償。
季江北明白說，“嗯，你想要什么，我給你。”
顧汐冉笑，“你給我的夠多了。”
她轉移話題，“想我沒？”
“嗯。”
“我明天回去。”
他說。
顧汐冉問，“幾點的航班，我去接你。”
“下午三點。”
“好。”
“在干嘛？”季江北問。
“在回去的車上。”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快到家了。”
“你早點休息。”
季江北說。
因為時間差，季江北那邊還是白天，他還在工作。
“嗯，我們明天見。”
說完掛斷電話。
原本還有困意的顧汐冉，此刻也沒了困意。
她降下車窗，望著窗外。
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龐，卷起她耳邊的碎發(fā)。
此時此刻的另一邊。
蘇微微回蘇家拿東西，之前遺留在蘇家老宅的東西。
進門就看到蘇父蘇母還有那個私生子，在客廳里看電視，還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又和諧。
看著幸福極了。
她這個前兒媳，如今站在這里，也成了多余的對象。
傭人詢問，“怎么不進來？”
這時客廳里的人，才看過來。
蘇父蘇母看到是蘇微微，拍了拍團團，“去屋里。”
團團雖然還小，但是經歷的多，也懂得察言觀色，乖乖的回房間。
“微微，你回來了？”蘇母笑著走過來。
蘇微微冷冷地說，“我只是回來拿些東西。”
說完，她直接朝著她之前和蘇一衡回來住的房間走去。
蘇母被晾著了。
她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語氣也不好一起來，“你和一衡離婚以后，我們才把人接回來的，當時也和你說了，你若不離婚，孩子，我們不會接回來，只會養(yǎng)在外面，你現在，還不高興什么？”
蘇微微停住腳步，她回頭看著前婆婆，譏諷道，“養(yǎng)在外面，和養(yǎng)在家里有區(qū)別嗎？”
蘇母一怔，“當然有區(qū)別，養(yǎng)在外面證明，我們沒有認他，只是給予一些，生活上的幫助，讓他健康的，平安的長大，養(yǎng)在家里的話，那就是把他當成蘇家的長孫在培養(yǎng)，怎么會沒區(qū)別呢？”
后面這段話，蘇母多少有些賭氣的成分在。
她就是不喜歡蘇微微這樣咄咄逼人。
一個私生子而已。
和他們一樣的家庭，有個私生子，很正常。
外面有幾個女人都很正常。
不明白，她為什么一點點的委屈都不肯受。
蘇微微挑了一下眉，“長孫？”
她覺得好笑，“一個妓女生的孩子，成了你們蘇家的長孫？你們蘇家，可真有臉。”
她并不想刻薄去評價那個女人的。
但是蘇母把她惹怒了。
她才不管。
她可沒受過氣。
也不可能受氣！
“你？”蘇母不可思議，蘇微微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們可是書香門第之家，怎么能如此的沒有教養(yǎng)？”
“教養(yǎng)？”蘇微微笑著，“和你們說話，需要什么教養(yǎng)？一個私生子，被你們奉為長孫，那么我問你，明媒正娶，蘇一衡合法妻子生出的孩子，算什么？嗯？！”
她愈發(fā)逼人，“是，有不少人外面有孩子，但是外面的孩子，就只能在外面，你看到他們認回家了嗎？家里的族譜寫名字了嗎？！”
蘇母緊緊地抿著唇，憋了半天，也沒找出話來反駁，“一衡和你離婚，離的好，你這樣囂張跋扈，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蘇微微笑的歡快，“離婚了又怎么樣？你兒子，還不是和狗一樣，整天去我家，求我和他復婚？”
“你！”蘇母著實被氣到了。
沒想到她能說出這么難聽的話來。
一點臉面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