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虞琴她們開頭,很快,女子書院中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人想要離開。
兩天下來,大概走了三分之一的學子。
想到之前招收女學子時的不易,衛瑤和呂嫣她們心中都不好受。
江歲寧則是又花錢雇了一批護衛,更加嚴密的保護著書院之中剩下的女子。
至于那些流言,天音閣倒也查出了些眉目,確定是有人悄悄散出去的,但是具體是誰指使,卻沒辦法查清楚。
仲家。
仲依玉的喪禮已經開始了,這兩日陸陸續續有人前去吊唁。
江歲寧并沒有和沈宴西共同前往,而是與呂嫣還有衛瑤結伴到了仲家。
仲府門口,看著掛著白帆的府門,衛瑤嘆氣道:“恐怕仲尚書根本就不想看到我們。”
“的確如此,但畢竟相識一場,終究還是應該來吊唁一番的。而且自從仲依雪回了仲家之后,便沒有消息,我們剛好也能趁機來看看她。”
“阿嫣說的沒錯,之前看仲尚書對仲依雪的態度,分明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了她頭上,她在家中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終歸還是要來親眼看看才能放心。”江歲寧望著面前的府門,側目看了看衛瑤和呂嫣,“走吧,我們進去吧。”
白帆高掛,空氣中透著一股子香燭紙錢的氣息。
靈堂之中,仲依玉的丫鬟正跪在火盆前燒紙。
仲母和仲興運站在一旁,他們剛剛送走了一波吊唁之人,看到江歲寧她們進來,仲興運的臉色驟然一沉。
“你們還有臉來仲家!”
“仲尚書,我們今日前來是為了吊唁仲二小姐,雖說之前沒什么來往,但畢竟相識一場,希望能來送她一程。”江歲寧語氣溫和,并沒有因為仲興運的冷臉和惡劣態度而惱火。
“若非你們那個什么女子書院,也不會惹下這樣的禍事,你們也是罪魁禍首,竟然還恬不知恥的前來吊唁,立刻給本官滾出去!”仲興運狠狠地盯著江歲寧,似乎下一刻就要開口喊人,將她們給趕出去。
“仲尚書慎言,我們知道你心中不滿女子書院,但也不能什么帽子都扣到女子書院的頭上。”江歲寧直視著仲興運,“若我是仲尚書的話,與其在這里遷怒旁人,不如好好想一想自己能否做什么幫助查到兇手,為自家女兒報仇。”
“本官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害了依玉的兇手,本官自然不會放過,但是你們女子書院也休想摘干凈!”
衛瑤不客氣的開口:“仲尚書這話說的未免太過可笑,若非是你非要讓自家女兒去攀高枝,失敗之后惱羞成怒,將人趕出府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若真要怪的話,你也該怪你自己!”
“放肆,你一個小小女官也敢這樣對本官說話!”
“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女官,但并不歸屬禮部,不受仲尚書管轄,更何況我說的乃是事實,有何不敢。”
“阿瑤。”呂嫣輕輕拽了拽衛瑤的衣袖,示意她莫要鬧得太僵。
隨后又對仲興運道:“仲尚書,我們今日前來,乃是誠心誠意的想要吊唁二小姐,并無什么惡意。至于女子書院一事到底如何,想來仲尚書心中也很清楚,把事情鬧得太過難看,恐怕對你也沒有什么好處。”
仲興運眉頭瞬間皺起,“你敢威脅本官!”
江歲寧搖頭,“這只是善意的提醒,仲尚書不妨仔細問一問自己,真的想要在這種情況下撕破臉嗎。”
江歲寧語氣里面依舊溫和,只是比起剛才,更添了幾分隱隱的凌厲和篤定。
仲興運袖袍之中的手緊緊握拳,冷眼看著江歲寧,雖然心頭怒火萬分,但是他很清楚,自己除了罵幾句之外,并不能拿她們怎么樣。
剛剛那話說的沒錯,雖然她們只是幾個女官,官職遠遠低于自己,但是畢竟是受皇后娘娘直屬管轄的,自己雖然身為禮部尚書,卻并不能對她們做什么。
尤其是江歲寧,如果自己今日真的對他做了什么的話,那沈宴西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咬緊牙關,仲興運壓下了心頭的怒火,沒有再開口,只是冷著臉拂袖離去。
靈堂之中,只剩下了江歲寧她們和仲母,還有正在燒紙錢的丫鬟。
江歲寧三人走上前,燃香祭拜,等一切做完之后,才走到了仲母面前。
“仲夫人,不管你心中是否也和仲尚書那般,認為這件事情我們有責任,我們都希望你能節哀。”
仲母這兩日里面夜不能寐,整個人憔悴不已,此刻雙眼通紅看著江歲寧,好一會兒之后才緩緩搖了搖頭。
“雖然我常年呆在后院之中,只是一個無知婦人,但我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到女子書院的頭上。老爺他只是因著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所以才會隨意遷怒。”
若真要怪的話,也應該去怪兇手,還有怪她這個母親,沒有看住依玉,讓她偷偷溜了出去。
聽著仲母這話,江歲寧她們幾人心中稍稍放心了些,沉默了片刻,江歲寧壓低了聲音又問道:“仲夫人,我想知道依雪她現在情況如何?”
提到仲依雪,仲母整個人顫了一下,眼底透出滿滿的擔憂。
“依雪她被老爺給關起來了,不許任何人去見她,甚至……”
“甚至什么?”衛瑤追問道。
仲母深吸了一口氣,“甚至老爺發了話,在她徹底認錯之前,不許給她任何吃食。”
江歲寧皺眉,聲音放的更低了些。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認錯指的并不是認下害了二小姐的事情,而是之前和明昌侯府退親的事?”
“沒錯。”仲母語氣里滿是疲憊,“老爺還是堅持讓依雪要去明昌侯府磕頭道歉,還有就是,讓她起誓再也不許去女子書院。”
依雪本就因為依玉的死深受打擊痛苦不已,現在又被關在了房間里面,翩翩依雪既不肯認錯,也不肯求饒,兩天了,一點兒東西都沒吃,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仲母心中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下一刻,江歲寧的手安撫的覆蓋上了仲母的手背。
“仲夫人,能讓我們見一見依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