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如同巨石入水。
在短暫的寂靜之后,瞬間炸起無數漣漪。
“有孩子了?”
“這宇文世子連正妻都還沒有娶,這就連孩子都有了,而且還是同青樓女子的,這簡直是敗壞門風啊!”
“難怪人家敢大著膽子跑來侯府鬧事,這是肚子里面都已經有了骨肉,有依仗了啊!”
“這可是青樓女子,沒想到堂堂侯府世子的第一個孩子竟然是從青樓女子的肚皮里爬出來的,這要是傳出去了,整個明昌侯府恐怕都要成為皇城之中的笑柄吧。”
雖說是在明昌侯府的壽宴之上,眾人都想保持沉默,不敢惹事。可這消息實在是太過炸裂,一時間議論聲四起,再看向宇文煥的那些眼神,都變得格外復雜起來。
宇文煥怔愣在原地,看著憐兒,他下意識開口:“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怎么可能會有本世子的孩子,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世子若是不信的話,可以找大夫來診脈,已經兩個多月了。”
“就算你真的有了身孕,也不能證明這就是本世子的!”宇文煥咬著牙開口,可臉上卻忍不住浮現出慌亂神色。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他平日里面雖然不介意別人說他風流浪蕩,但事有輕重,這要是真弄出個孩子來,麻煩可就大了。
憐兒怔怔地看著宇文煥,因著他的話臉色蒼白,眼淚不停的滾落。
“世子,我雖然是個青樓女子,但自始至終,這身子也只交給了你一個人,你怎么能夠這般冤枉我。是不是只有我帶著腹中的孩子真的死在侯府,你才能夠相信我說的是實話!”
說著,憐兒臉上神色一冷,突然站起身,腦袋就要朝著一旁的案幾撞去。
原本坐在那案幾上的官員,嚇得連忙站起身。
宇文煥也嚇了一大跳,立刻讓人拉住了她。
旁邊的小廝和婢女趕忙將人拽住,憐兒用力的掙扎著。
“放開我,既然世子不相信我的話,那就讓我用死來證明清白!”
“拉緊了,絕對不能讓她自盡!”宇文煥高聲開口。
這要是真的一頭撞死在這的話,那自己恐怕要被所有人戳斷脊梁骨!
在場的賓客們看著這一幕,原本還有些懷疑憐兒的人,這下子幾乎都相信了起來。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圖錢撒謊的青樓女子的話,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當然了,也有零星的人覺得,說不定就是想要搏一搏,知道宇文煥絕對不可能讓她真的一頭撞死在這里。
而且就算宇文煥不管,明昌侯和長公主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要是真的有了孩子的話,那不管怎么說都是明昌侯府的血脈。
眼見著憐兒被拽住了,一時間有不少人都看向仲依雪和仲興運。
今日這場鬧劇,受影響的可不僅僅是明昌侯府。
仲家和明昌侯府的婚約已經定下了,但還沒過門,宇文世子就出了這樣的丑事,仲家還能把女兒嫁過來嗎?
還有仲小姐,還沒成親,未婚夫就同青樓女子有了孩子,也就是說過門沒多久,可能就要有一個庶子或者庶女,好歹也是官門嫡女,這種事情能忍得了嗎。
仲興運在一開始聽到憐兒說明自己身份的時候,一張臉就已經黑如鍋底,但緊接著就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不過是一些風流韻事罷了,沒什么了不得的。
可現在聽說對方已經懷了宇文煥的孩子,他終于再也繃不住了。
雖說他想要攀上明昌侯府,可終究也還是要臉面的,如果此時他依舊沉默著不表態的話,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背后譏笑他。
想到此處,仲興運冷下臉色,起身開口:“侯爺,長公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起來像是質問,但是終究留了顏面和余地,語氣拿捏的還算恰當,并無什么指責的意味。
“仲尚書稍安勿躁,先容我們將此事弄清楚。”明昌侯帶著歉疚開口。
長公主也道:“夫君說的沒錯,仲大人稍安,這件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也許只是這青樓女子胡言亂語,或者含恨報復,而且無論如何,本宮十分喜歡依雪,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聽到這話,仲興運沒有繼續追問,重新坐了下去。
旁邊的仲依雪看著自家父親站起來,然后就這么不痛不癢的問上一句,仿佛走過場一般,心頭只覺得可笑。
若換作正常人家的父親,聽到這樣的話,恐怕早就嚷嚷著要解除婚約,替自家女兒抱不平了。
可是對于自己父親而言,就連剛才站起身問上這么一句,恐怕也只是做給旁人看的。
在他心里面根本沒有替自己考慮過,沒有想過這種情況下,若是婚約繼續的話,自己會不會受委屈。
仲依雪瞧的有些久,仲興運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扭頭看向了她。
對上自家女兒那失望的目光,仲興運心頭忽然一虛。
他抿唇本能的避開了這視線,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又咳嗽了一聲,重新看向仲依雪低聲對著她開口。
“你放心,為父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不過我們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說不定有誤會,而且也要看看長公主他們的態度再說。”
仲依雪沒有說話,只冷冷的收回了視線。
坐在仲依雪身側的仲依玉,看著自家阿姐,又看了看仲興運,目光也忍不住冷了下去,心底對自家父親的怨懟,更多了幾分。
憐兒還在被婢女拉著,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長公主冷眼看著她,斥責道:“你闖進明昌侯府,如此胡鬧,到底是何居心!”
“長公主殿下,憐兒知道您身份尊貴,今日我過來,也只是想要求一個容身之處。您大慈大悲,哪怕是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求您留下我。”
憐兒滿臉哀愴。
“我知道,世子之前說的那些話也許都只是哄我的,也許他不知道同多少女子說過那樣的話,是我自己傻,當了真,可是孩子無辜啊,我……”
“你住口!”長公主厲聲打斷了憐兒,“簡直就是瘋言瘋語,煥兒他平日里面雖有些不著調,但也絕非薄情寡義,又或者哄騙女子之人,你要是再敢胡亂潑臟水,休怪本公主讓人拔了你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