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休然眼中流露著悲痛之色,他自嘲的笑了笑,望向陳秋和方旋,淚水模糊了眼眶:“是不是覺得我還挺幸運?如果不是老頭子把我給救出來,恐怕我就死了。”
魏休然攥緊了拳頭,雙眼通紅,他的臉上青筋暴起,猶如猙獰的蜈蚣一般,渾身更是散發(fā)著可怕的戾氣:“當初,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家人遭遇不幸,但我卻是幸運的,我活了下來。”
“那老頭子是有真本事的,他偷東西的本領很強,只不過,他卻是個沒有任何仁義道德的人,富人他偷,窮人他更偷,他不知洗劫了多少人的家,尤其是面對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窮人時,他更是囂張無比,那就已經(jīng)不能算偷了,而是潛伏進別人家之后,光明正大的搶!如果那些人敢阻攔他,他就動手把他們?nèi)o殺掉!”
“而他每一次都帶著我,甚至,還要讓我動手去殺人,我不敢,他就嘲笑我,我不知他當著我的面殺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那時候,我才八九歲。”
“再后來,他開始培養(yǎng)我,教我偷東西,最可笑的是你們知道是什么嗎?”
“他夸我天賦異稟,將來一定能靠偷東西出人頭地。”
“他老了,行動越來越不方便,甚至到了最后,他連吃飯都是要我伺候著他,這老頭子很愛錢,他也有很多的錢,他有一個地下室,他所有的錢都買了金條,那地下室中藏著的全是金條,他每天最大的樂趣便是守著那些金條。”
“他雖愛錢,但人卻很節(jié)儉,他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很多年了,從未舍得換過,甚至每個月花的錢都不超過一千塊。”
“我手上逐漸有了本領之后,他便讓我去偷東西,我不想偷,于是便想著逃離,可他每一次都能把我找到,后來,我沒辦法了,只能去偷,他幫我物色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家境不算多么優(yōu)越,但家中卻有著一些傳家之寶,而普通人,根本防不住他的手段,可我根本不想偷,我只能趁著那些機會逃走,可他每一次卻總能將我抓住。”
“他會狠狠地打我,將我打的遍體鱗傷,皮開肉綻,我畏懼,于是,只能對那些人下手。”
不知不覺中,魏休然的淚水已經(jīng)涌出眼眶,他卻含著淚笑著對陳秋和方旋道:“所以,劫富濟貧,只是我的謊言,我也不是什么淋過雨就想給別人撐傘,我只是偷過太多的東西,心中過意不去,所以想要彌補。”
陳秋目光沉重,實在沒想到魏休然曾經(jīng)有這么一段過往。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拍了拍魏休然的肩膀,接著問道:“后來呢?這老頭怎么樣了?”
“被我殺了。”他輕描淡寫道。
此話一出,陳秋和方旋皆是心中一震。
“到了老年之后,他越來越行動不便了,甚至連內(nèi)勁都時常用不出來,只不過,他始終認為我會永遠聽他的話,他依舊趾高氣揚的指使我去偷東西,最后,我忍不了了,當著那一整墻金條的面質(zhì)問他,明明都已經(jīng)有那么多錢了,他花都不肯花,為什么還要讓我偷東西。”
“他說,他享受的從來都不是偷到東西的獲得感,而是偷東西的過程,他老了,行動不便,沒辦法再去偷了,所以,他希望我源源不斷的去偷,他坐在家中都可以幻想到我偷東西的過程,那種緊張刺激的感覺,令他很沉醉。”
“我再一次拒絕了他,他大發(fā)雷霆,從輪椅上站起來就要對我動手,在爭執(zhí)的過程中,我碰到了那一面墻,數(shù)不清的金條砸了下來,而他,被砸死了。”
“他死后,我便留了兩塊與他尸體埋葬在一起,其余的,我全部匿名捐了出去,之后,我便開始浪跡天涯,我本想找工作,可是事事不如意,最后,我重蹈覆轍,正式踏入了這一行......”
魏休然拿紙巾抹去了臉上的淚水,他強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容:“他畢竟是我?guī)煾担€救了我的命,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恩人,所以,他死后,我在墓前守了足足七天送他。”
“我從小從尸堆中被救出來,跟著我?guī)煾担忠娮C了那么多的死人,所以,我對死亡的氣息以及血腥味特別的敏感,你們回來的時候,我便聞到了。”
陳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魏休然,他的命運是悲慘的,甚至相比之下,自己更要幸運一些。
“那當初殺害你魏家的仇人呢?你難道不想報仇嗎?”方旋這時問道。
魏休然只是苦笑一聲:“那時我還小,根本不懂恩怨情仇,后來我問過老頭子,他也不肯告訴我,還說,曾經(jīng)的事已是曾經(jīng),不要再去追究,而這些年我雖尋找,但也不曾找到過。”
方旋皺著眉頭:“時間的跨度并沒有多么遙遠,要想調(diào)查當年和你魏家有仇的家族,并不難吧?”
“不難!”魏休然沉聲道:“只不過,不是他們!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但出手的不是他們!因為老頭子說過,即便有一天我找到,站在他們面前,也猶如一粒蚍蜉見青天,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方旋氣憤無比:“這就代表著他是知道的。”
魏休然嘆息道:“也可能是不想讓我送死吧。”
旁邊的陳秋咋舌道:“他這個說法,不會兇手是古家吧?”
古家,已經(jīng)算是古武界的天花板了,這么多年屹立不倒,對于當年的魏家來說,確實是蚍蜉見青天了!
“不是古家。”魏休然解釋道:“古天,知道我是曾經(jīng)魏家的人。”
“他知道?”陳秋蹙眉道:“那他也知道當年的慘案?”
“對!”魏休然點了點頭:“我追問,可他所知甚少,他也不屑和我交談,在他身上我并沒有得到什么有價值的消息,之后他便離開了,但我可以肯定,當年滅我魏家的人,和古天并沒有關系,而且那時候,古天才幾歲?”
“也是!”陳秋若有所思:“那除此之外,你行走江湖多年,就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嗎?”
魏休然苦聲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