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萬……
這個已經超出了本次采購的預算。
黃老眼珠子轉了轉，說道：“你這批石頭我得先看看才知道值不值這個價?！?/p>
“肯定值??！”易老板信誓旦旦道，“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料子，你知道的，咱們這邊的石頭都是被政府管控，私人是不允許開采的，這一條街誰還能比我先接觸到那些好料子？”
“這一批是我最早挑出來的一批，他們賣的，都是我挑剩下的。”
“不過既然黃老是誠心來談生意的，你就跟我來吧，看一眼，你心里就有數了?！?/p>
說著易老板就領著一行人往上走。
沒想到黃老一針見血，這易老板手頭還真有其他石頭，采購經理看向黃老的眼神都帶上了崇拜，不愧是老行家，看來這賭石里面的水還是太深了些。
來到二樓，易老板直接走至角落，揭開蓋在一堆石料上的尼龍布。
一堆大小不一的原石便映入眼簾。
大約有三十好幾塊，小的也有十多斤重，大的大約五十斤重。
眾所周知，原石外層一般都有一層皮殼包裹，讓人看不見它的真面目，因此，賭石往往也就是根據皮殼上沙粒大小、松花以及蟒帶等特征來判斷內部翡翠的好壞。
如果碰到一些頂級的原石皮殼，俗稱“品相好”的石頭，是可以極大概率開出上等翡翠的。
而這一堆石頭里面，就有一塊是頂級的原石皮殼，脫沙料。
所謂脫沙料，就是皮殼上的沙粒已經大部分脫落，可以隱隱窺見它顯現出的內部玉質，就相當于掀開了最外層的衣服，只留下了一層面紗，這樣的石頭，玩起來風險最低。
“這塊脫沙料已經看到了綠，肯定能出翡翠！”黃老激動地指著那塊脫沙料。
而且這塊石頭不小，估計有四十多斤重。
黃老又一一掃過其他的石頭，眼睛都亮了。
“這一批，絕對都是石中龍鳳，都是絕無僅有的好石頭！”
單就這一塊脫沙料而言，色相就極好，黃老甚至覺得，這塊有可能開出帝王綠！
易老板聞言，神色得意道：“怎么樣？黃老，我這批石頭，是不是值這個價？”
他一一用手指過那些石頭，“你看這塊脫沙料，還有這塊水石，你瞧這水石多圓潤，開出好貨的幾率很高！我這些石頭都是特殊渠道來的，其他店你絕對見不著這樣的貨！”
黃老早已決定買下這批石料了。
“好！易老板，兩千萬！我們買下這批石料！”
林予笙聞言，卻皺起了眉頭，提醒他，“黃老，我們這一次的預算只有一千萬?！?/p>
“沒關系，一千萬兩千萬區別都不大，這一批石頭無論如何都不虧的。”
“不行，既然本次采購的計劃是一千萬，那就按照規矩辦，一分都不能多?！?/p>
這個一千萬是成本部根據翠玉軒的季度經營狀況給出來的預算，而超出預算的每一分錢都會給公司運營增添資金壓力。
林予笙自然不可能同意。
“你這是什么意思？”黃老的臉色沉下來，看著林予笙，不滿地開口道，“你在故意跟我作對嗎？我說這批石頭值兩千萬它就值兩千萬！我不會出錯的！”
“值不值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我現在考慮的，是成本不能超預算?！绷钟梵系暤馈?/p>
說完，她看向易老板，“你這批石頭，我們能不能只買下一半？”
易老板聞言，臉色頓時有些不悅，“一半？開什么玩笑？我這里的石頭就是論批賣的，你們要是沒錢買，就不要來打攪我！”
說著，他就直接吩咐店里的伙計，“送客！”
黃老連忙上前說好話，“易老板，你不要生氣，這個丫頭她不識貨，不懂事，您說得對，這批石頭品相這么好，當然只能論批賣！能買您這批石頭是我們的榮幸才對?！?/p>
看在黃老的面子上，易老板氣這才消了一些，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我說，黃老，你上哪找的這一黃毛丫頭，也太不識時務了！”
她一開口說只買一半，他就知道這個丫頭是個不懂規矩的，哪有人這樣做生意的？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黃老聞言，面色不善地看了林予笙一眼，“接下來你不要再說話了，看把人易老板給氣的！”
他就知道這個丫頭來準沒好事，一點用都指望不上也就算了，就知道給他添麻煩。
林予笙聞言，臉色微沉，“你再說一遍，你讓誰不要說話？”
黃老一怔，看著少女漆黑的眸子里藏了點慍色，竟莫名有些不安。
他最終沒有開口說話。
林予笙走到那堆石頭前，手摸上那塊大家都一致看好的脫沙料，臉色一變。
緊接著，她又陸續摸了其他的幾塊石頭，最后松開手，看向采購經理等人，果斷道：“既然這位老板說了他的石頭不分批賣，那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我們去別的店！”
這些石頭，根本就開不出翡翠！
那塊大家一致看好的脫沙料，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只有外面淺淺一層翡翠，里面根本就是空的！
黃老聽林予笙說要走，臉色立馬沉了。
“誰都不許走！”他厲聲道，“今天我們就采購易老板的這批石頭！”
這批石頭他買定了。
誰也別想阻止他！
林予笙沒看他，只是瞇眸看向采購經理，“孫經理，你是怎么想的？是跟黃老留在這里一起采購這家店的石頭，還是跟我去別的店看？”
采購經理名為孫何，他看了看林予笙，又看了看黃老，說道：
“林千金，黃老對原石比我們都懂得多，他是公司聘請來的賭石專家，每次公司采購原石都是聽他的意見?！?/p>
“而且易老板手里這批原石的確是難得的好貨，那塊脫沙料真的很有可能出極品翡翠！”
“黃老是懂行的，廢了好大的勁才跟易老板談妥，我們要是走了，那就是把這些石頭拱手讓給別人！”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绷钟梵侠淅浯驍嗨爸苯痈嬖V我你的答案?！?/p>
孫何直接道：“我選擇留在這里跟黃老一起采購這家店的石頭，林千金，你要去別的店，你就自己去吧！”
他覺得林予笙根本就不懂原石，也買不到什么好貨，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至于林予笙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聽的。
黃老見狀，臉上浮現一抹得意。
林予笙卻也不惱，瞧了黃老跟孫何一眼，冷笑，“你們要留就留吧，反正沒有我的允許，公司不可能轉賬。”
林予笙說完，甩手離開了。
“你……”黃老盯著林予笙的背影，氣得不行，“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公司轉賬不轉賬又不是你說了算！”
他真是想不明白，林予笙怎么就這么自以為是？
他才是賭石專家，他說要買易老板的石頭，那就買定了，公司財務只會全力配合他！
那個黃毛丫頭還以為自己能有決定權不成？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