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片竊竊私語，臺上幾個評委也有些手足無措。
“會長，這件事，您看要如何查起？”其中一人問道。
趙孟卿不假思索，直接吩咐下去：“拿紙和筆墨來！”
此話一出，幾位評委立時明白了。
這是要讓這個女孩當面寫，如果寫出來跟交上來的不是一回事，就能證明這個女孩說的話是真的。
很快工作人員就按照吩咐把筆墨和紙都拿來了。
趙孟卿看向林予笙，“丫頭，你現在就把你之前寫的，原原本本重新寫一遍。”
“你要是能寫出來跟投屏上這幅字完全不一樣，那我就當你說的話是真的。”
林予笙點點頭，走至桌前，執筆就準備寫字。
看到這一幕，臺下的人都躁動了起來，臉上寫滿了看熱鬧的激動和興奮。
“慢著。”
趙孟卿在林予笙即將落筆的一瞬間喊住她。
他轉臉看向張俊生，“你辦公室墻上那幅字，真是你寫的？”
張俊生一愣。
這是趙孟卿第三次問他這個問題了。
幾位評委也都向趙孟卿投去不解的目光，不明白在這個時候趙孟卿突然問這個問題做什么，這與參賽選手作品被偷換一事有什么關系嗎？
張俊生心中愈發疑惑，但還是答了，“是我寫的。”
趙孟卿冷笑，“我沒記錯，你寫的那首詩是李煜的《虞美人》。”
“聽到“虞美人”三個字，林予笙動作一頓，脫口而出，“虞美人？”
趙孟卿轉臉看她，明知故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只是有點巧。”林予笙說，“因為我接下來要寫的，也是虞美人。”
張俊生挑了一下眉。
那還確實挺巧。
他看向趙孟卿，解釋：“《虞美人》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首詩，所以就拿它來練字了。”
趙孟卿沒再說什么，示意林予笙，“丫頭，你可以開始了。”
“不著急，我給你充分的時間，慢慢寫。”他又說道，生怕林予笙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會緊張影響發揮。
臺上的評委席前都有話筒，幾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到臺下。
但也沒人將這對話放在心上，只當是幾位評委在閑聊。
大家更關注的是，林予笙到底能不能證明投屏上的那幅字不是她寫的，所以一個個墊腳探頭，恨不得沖到臺上去看。
李煜的《虞美人》一共不過八句。
林予笙三兩分鐘就寫完了，將筆輕輕擱在一旁。
張俊生本來就沒有將現場發生的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雖然剛才趙孟卿對他的一番教育讓他有些落不下面子來，但情緒也不過轉瞬即逝。
見林予笙放下筆，他便面無表情地起身過去觀看。
然而下一秒，臉色便僵硬了。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他一眼只看到了這第一句，整個人便僵硬了，猶如石化般站在原地。
林予笙寫的字，怎么跟林若瑤給他的那幅一模一樣！
難道，林若瑤給他的那幅字……就是這個女孩寫的？
意識到這種可能，張俊生心里一沉。
幾位評委都看到了張俊生的異常，不僅如此，臺下前排也都看得清楚。
“張評委看到什么了？他為什么露出這種表情？”
“不會又是跟之前一樣難看吧？”
“臥槽，林予笙到底寫什么了？弄得我抓心撓肝。”
張俊生看著面前的宣紙，臉色一片煞白。
熟悉的紙，熟悉的《虞美人》，熟悉的……字。
整個世界好像在他眼前顛倒，耳邊只剩下嗡鳴聲。
趙孟卿冷冷地看了張俊生一眼，甚至都不需要去過問他為什么這么驚訝，只吩咐工作人員道：“把林同學的作品，投放到屏幕上。”
“是。”
工作人員稍微調試了一下，很快，一首完整的《虞美人》便呈現在了眾人面前，跟之前那幅歪歪扭扭的字放在一起。
一瞬，臺下都看呆了。
從左到右，不過是地獄到天堂。
左邊字跡傾斜，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右邊筆力雄健，氣沉勢足。
根本不可能是一人所寫！
林若瑤本來還在安慰自己，就算評委讓林予笙重新寫，林予笙也不可能贏過她，如果林予笙真的有實力，那還買字做什么？
然而當她抬頭看去，血色便在一瞬間褪盡。
周圍人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她只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臺下在一片沉寂過后，徹底爆發開了激烈的議論。
“臥槽！這字……牛逼！”
“林予笙的字既然寫得這么好，她為什么不拿這幅字參賽，看來真的是被人替換了，還被換成了那么丑的東西，顯然就是有人在惡搞啊！”
“我去，林予笙說的居然是真的，她真的是無辜的，有人對她提交的作品動了手腳！”
“誰干的啊？太可惡了！”
“我該死，我不該不相信林予笙還好趙評委公平公正，否則林予笙真是要冤枉死了。”
“艸！趕緊查清楚是誰做的手腳吧，太囂張了，書法大賽居然還敢動手腳，
一下子，幾乎所有人都將焦點放在了林予笙的參賽作品被替換這件事上。
“林予笙可是代表咱們學校參加比賽的，結果出了這樣的事，那不是欺負我們整個華南中學嗎？”
“趕緊查清黑幕！”
“請求評委組立刻查清黑幕！還林同學一個公平！”
一時下面都沸騰起來了。
林若瑤被淹沒在一片喧鬧聲和叫喊聲中，神色驚懼，四肢發涼。
怎么會這樣？
是張俊生說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寫出那樣的字她才信了林予笙的字是買的。
她完全沒想到林予笙的字竟是她親手寫的。
林予笙根本沒上過書法課，也沒有專業的書法老師！她的書法怎么可能這么強？到底是哪里錯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林若瑤，你怎么了？”
葉清螢納悶地看著林若瑤，只見林若瑤唇色竟一片慘白。
“林若瑤？”
“林若瑤你說話啊！”
葉清螢連喚了好幾聲，林若瑤才回過神來，只是整個人還是虛浮的，“什么？”
“你是不是也沒想到林予笙能寫出這樣的字？”葉清螢看著臺上，沉著臉，“本來還以為林予笙今天能丟臉，結果還是讓她出盡了風頭！”
她就搞不懂了，林予笙這個小鄉巴佬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成績那么好，如今字寫得也比林若瑤好。
葉清螢很為自己的閨蜜感到擔憂。
要是這么下去，林若瑤還真是處處都要被林予笙壓一頭。
張俊生還在愣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