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瀟瀟搖了搖頭。
她望向另外半片天空,那里有一處大裂縫,通向不知名區域。
它像是一尊神祇,從沉眠中蘇醒,正緩緩睜開第三只天眼,帶著道道雷霆。
半日后。
轟鳴聲響起,天空好似被鑿塌了一塊。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抬頭。
“要開始了,都離得遠些。”
有人大喝,在出聲告誡。
下一刻,眾人皆退,原本擁擠的廣場霎時空了起來。
“轟隆隆!”
驚雷聲不絕于耳。
像海市蜃樓般,原本清澈的藍天多了些許模糊影子,山脈于蒼穹倒映,懸掛于青空。
它們似乎離眾人很近,且愈發的真實,宛若抬手便能碰觸。
但若真的伸手,卻又遠隔千里,不可觸及。
這樣的體感令很多修士恍惚,自身宛若游離在真實世界邊緣。
“都小心一點,這處秘境很不簡單...”
幾位圣子級人物眉頭緊蹙,在告誡身后的跟隨者。
他們的眼界不一般,看見裂隙還未徹底開啟便顯化這樣的景象,便明了其危險程度遠超過往。
但同時,他們也興奮。
因為與兇險相伴的往往是大機緣,很多人駐足八景多年,期待此行一飛沖天。
另一邊,
楊清流攜眾弟子退至了最遠處。
“一會秘境開啟,不要做第一梯隊。”
楊清流出言,對著身后的弟子傳音。
裂隙里情況不明,貿然扎進去顯然不明智。
“嘩啦!”
不多時,蒼茫霧氣自裂口涌出,似海嘯,卷起滔天巨浪,眨眼間便籠罩了山脈,引動天地轟鳴!
“嘭!”
隨著巨聲響起,裂縫擴張到了最大,它在蠕動,仿佛在這瞬間有了生命!
“秘境開啟了,都隨我進去!”
有領頭者怒吼,身先士卒,沒入那一片混沌!
其余人不甘示弱,施展神通,與其并肩。
他們都想占得先機,去奪第一手機緣。
與此同時,
楊清流與姜茯苓站在遠處,看著爭先恐后的人群,顯得云淡風輕。
“大人,我們還不進去嗎。”
在他們身后,有人忍不住出聲。
要知道,沖進去的那些人都是八景巨頭,尋常禁地來去自如。
若是晚了,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楊清流泰然自若,靜靜地注視。
他眼中神輝流轉,有符文沖天,透過混沌,看到了其中的部分場景。
那里鮮血四濺,充滿了血腥與殺氣,若非被濃霧阻隔,絕對要從裂口溢出來。
“再等等。”
神光逐漸隱去,楊清流輕語。
眾人不疑有他,沉下了心。
半個時辰后。
感覺血腥氣逐漸淡去,他運轉靈力,拉著姜茯苓一同躍上睚眥:“可以進去了!”
“你們結陣,提高警惕。”
姜茯苓高聲道。
她第一次見楊清流這樣謹慎,懷疑里面有莫大兇險。
“唰”的一聲。
眾人沒入其中,穿過了通道。
他們眼前閃過白光。
但不過剎那,便再次恢復視野。
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瘡痍的世界與橫七豎八的尸體。
有些人看起來眼熟,先前曾過來與他們寒暄。
“發生了什么?!”
眾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橫列的,幾乎都是六景修士,放在外界都有望大能境界,卻在這里隕落。
“這是在警告么?”
“不到七景都沒資格入其中?”
不少人顫栗,進入前還覺得放松,而今汗毛倒豎。
“不存在那種地方。”
“有人在此地出手截殺。”
楊清流凝視片刻后搖頭。
世上沒有門檻這么高的秘境,若真如此或許只有十景仙人可以出去。
且,他在尸體上感知到了同天機道人一樣的氣息。
好似為印證他的話,
天空中陡然出現一把橫跨蒼穹的金刀,帶著斷空之勢,徑直斬落而下!
與此同時,戰陣符文暴漲,神光隆隆。
“轟”的一聲!
兩者相撞,戰陣光輝暗淡,那柄金刀卻也碎裂。
戰陣中的弟子都心驚!
這一刀太可怕了,若非早先有準備,估計要被滅去一半!
“藏頭露尾,滾下來!”
楊清流冷喝,赤霄脫手而出,在空中極速自轉,而后唰的一聲沒入虛空!
“噗嗤!”
血液迸濺聲傳入耳中。
很快,
赤霄從另一處虛空竄出,隨它一同掉落的,還有一條沾滿了血跡的手臂!
“你不錯。”
“山不見水見,我在前方等你!”
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捉摸不定,但能感覺到在逐漸遠去。
“打完就跑?”
“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姜茯苓冷笑一聲,她雙手結印,周遭頓時有清氣彌漫,禁錮住這片天地。
緊接著,她背后浮現火焰雙翅,整個人化作殘影,遁入虛空!
眾人望不見具體場景,只感覺空間在抖動與戰栗。
唯有楊清流眼中發光,看透了這片虛妄,直視那激烈戰場。
“能贏么?”
不少人擔憂。
盡管對姜茯苓充滿信心,可這里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太過可怕了。
“對手并不強,你們無需擔心。”
楊清流笑著搖頭。
他看的真切,出手那人并不算八景中的佼佼者,
能堅持這么久,無非是有些古怪手段,令姜茯苓有些忌憚。
當然,這不可能一直起作用,姜茯苓在熟悉這種特異的攻伐術,對方注定要被看穿。
..........
“咔嚓!”
不多時,虛空開裂,姜茯苓自那里走出,戰甲染血,手中提著一顆頭顱。
遠遠望去,就好似從地獄歸來的女戰神。
“圣女殿下威武!”
“我就知道,圣女怎會敗,在最可怕的秘境都要橫掃一切!”
見姜茯苓出現,
眾弟子先是松了一口氣,而后迸發出最為激烈的吶喊聲。
姜茯苓微微一笑,任由他們吵鬧,扭頭看向身旁青年:
“這人的手段很多,若非失了臂膀,未必這么好殺。”
她將頭顱丟在地上,語氣帶著些許感嘆。
對方真的有些東西,
如今的她對上普通的巨頭人物都是碾壓,卻在今日花費了些功夫。
“旁門左道而已,上不了臺面。”
楊清流輕聲說著。
同時,他伸出劍指,自那頭顱中攝取了部分白色氣體。
姜茯苓知曉他這是在搜魂,便不再出言打擾。
片刻后,
那清氣潰散,頭顱也驟地燃起烈火,頃刻間化為了塵埃。
“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