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軀殼如同蛋殼，不過是孕育黑暗生物的容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病入膏肓后沒有救治的必要。
哪怕繼續持有仙經，也不過延緩些時間，早晚都是要死去的。
“真的無解嗎？”
聞言，楊清流嘆息，看著眼前的憔悴老人，心頭滋味百般。
他相信，若沒有小世界一戰，對方已成至高，前途光明，注定要閃耀天地間，古史都留名。
“一切都是命數，沒有什么好可惜的。”老者遙望遠方，沒有為自已心傷，連心思都無波動。
在此枯寂千萬年，悔過，恨過，也曾癲狂與瘋魔過，可到頭來終究只是一聲嘆息。
若時光回流，讓他再選一次，其依舊會投身戰場，抗衡黑暗潮流。
并且，這一番等待并非無意義！
最起碼，他遇見了眼前這個潛力非凡的少年，令他感到安心，相信將來不會墮了長生仙尊的威名。
“走吧，你該離去了，屆時會有人指引，渡你前去仙界。”老者接著說道。
下一刻，他輕揮襤褸衣袖，一股巨力襲來，將少年掃出，難以抵抗，眨眼間就落在山腳。
“未來，還能再相見嗎？”
山腳下，楊清流微微發愣，隨后回首，朝著山頂高呼。
當然，不會有人回應。
這座山峰不再釋放光華了，不如早先看起來的那樣神異，可以想象，最為重要的寶物與機緣被楊清流取走后，這里將變得平凡。
或許在不久后的某天，它也將被侵蝕，成為絕地的一部分。
在那里，虛空被撕裂，裂隙透出滾滾黑煙，不祥氣息充斥整片蒼穹。
楊清流沒有繼續停留，在此感傷，大步朝絕地外走去。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
“長生仙尊，第一戰將，還有曾為玄域戰死的先賢，一路走好！將來我會為你們復仇，斬盡黑暗，換的曙光。”楊清流低語，在心中立誓，而后決絕離去。
接下來的一路，沒有生靈繼續出現阻攔他了。
早先十萬里，他闖的無比艱難，近乎命隕，但此刻出去卻分外輕松，倒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此刻，放眼望去，整片平原除開荒涼與孤寂外，并不特殊。
許是心中焦急，少年的速度很快，沒多久便踏離絕地，來到另一片流血荒原。
“我的天，你終于出來了！我還以為你遭遇了不測，被暗算。”器靈眼睛瞪得滾圓，看見楊清流后驚喜，上來便給了少年一個擁抱。
方才，第一戰將用大手段將兩邊的天地隔絕，所有人都看不清楚，故而它很擔憂。
“居然真的成功了？”
“這是否意味著，這個少年身上負有至高者的無上傳承？”在黑暗生靈的陣營中，有人驚呼，面色不善的看著楊清流。
盡管他們心中早有定數，但在看到少年真的走出絕地后，卻依然免不了心驚。
這可是連帝族都未必能闖過的禁忌領域，天地間最尊貴的血脈都曾鎩羽而歸。
可今日，一介無名小卒，被他們看不起的土著卻做到了，打破極限，完成這種不可思議的壯舉。
當然，如今最讓這些人心癢的是，他們不知道楊清流是否真的得到了傳承。
因為在畫面暗淡的前一刻，仙經還不曾交到楊清流手中。
說到底，這種事充滿變數，曾也有發生過，有無上天驕在獲得傳承的前一刻觸怒大能，一切化為泡影。
另一邊，楊清流沒有理會一群黑暗生靈貪婪的目光，與器靈稍寒暄幾句后，側臉向一旁的絕美女子。
“看起來，你成功了。”女子微笑道。
“幸不辱命。”楊清流輕吐一口濁氣，頗為心悸道。
沒有親身走過一遭，永遠不知道這條路有多危險，楊清流也不敢說完全是憑借自身實力硬闖過來的。
最起碼，若沒有白澤，最后一關生死難料，或許此刻已經葬在了那里。
當然，付出總有收獲，得到長生經后，楊清流認為一切都值得，不枉此行。
“我...遇見了第一戰將，兩位前輩應當是舊識。”沉吟片刻，楊清流道。
他不清楚女子是否能夠洞悉神山中的狀況，看起來也有些突兀，但不知為何，楊清流就是想說，這股情緒來的沒有由頭。
“本座曉得。”絕美女子表情沒有變化，僅微微出神，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兩人自然相識良久，但如今都衰敗了，且將要死去，沒什么好多說的。
“大戰將起，你先離開，若晚一些可能就走不掉了。”絕美女子提醒，轉移話題，并且在催促，石碑發出微光的同時悄悄打開奇點，就要送少年離開。
長生仙尊的名聲很響，哪怕在黑暗界都有無數人知曉他的強大，留下的經文自然屬于絕世寶經，足以惹那一界的生靈眼紅。
他們好戰，可同樣也很貪婪，寧可錯殺，不會放過。
能想到接下來絕對會有無上人物降臨，屆時女子真的不知道能否將少年保下，難以護其周全。
與此同時，裂隙處，黑暗與不祥愈發濃烈了，它侵蝕虛空，似乎要將整片天地一起同化。
楊清流神色凝重，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個天仙持如此寶物，自然不會寧靜。
故而，哪怕此刻有許多話想說，但都被他咽了下去，因為留下來也只是累贅，離開為最佳選擇。
他微微頷首，突然一步踏出，帶著器靈，便出現在奇點附近。
事實上，他和絕美女子的對話一直是用神念溝通，沒有露出異樣，故而此刻看起來很突兀，令所有人都是一驚。
“不好，他想離開？！”有黑暗青年驚呼。
這少年太狡猾，方才還在與那無恥仙器說話呢，眨眼間就要逃跑，令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呵呵，想往哪里走？！”
下一刻，一尊氣息古樸，眸光無比攝人的女修士走出，與早先那尊頂天立地的男子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