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主人做的？”
楊清流沉吟后大膽猜測。
他以已度人，若是自已走到那一步，真的敢同仙爭鋒，一較長短。
“你多想了。”
器靈搖頭，半晌后才道：“當(dāng)年，我的主人確實(shí)走了進(jìn)去，直面這具尸體，并非如同現(xiàn)在這樣，相隔萬里山河。”
“后來她遭了劫，遇到大恐怖，沒了半條命。”
器靈追憶，說出了一些古籍中不曾記載的軼事。
沒有人知曉曾有一位絕世女子殺入禁地，最后活著出來了。
隨后它繼續(xù)吐露，表明最中心是一座殿宇，輝煌壯麗，比之一國疆域還要寬廣。
“不愧為仙人手筆。”
楊清流感嘆。
尋常宗門不過坐擁一座山脈，頂級勢力也只是涵蓋數(shù)百里地，動輒與國相媲美，除了點(diǎn)石成金的仙人，世上無人可以做到。
“那么她到底在與誰廝殺？”
“是否為這尊殘仙？”
他繼續(xù)追問，想明了更多。
只是，器靈卻嘆息，表示并沒有參與那一戰(zhàn)，在第一時間被丟了出去。
甚至連敵人的樣子都不曾見到，不知是誰出的手。
那時它還沒有蛻變，處在人道領(lǐng)域，無法插手仙級戰(zhàn)場，便是彌漫的法則之力都足以將其泯滅。
“無論你是否相信。”
“其確實(shí)為仙，過去的歷史不可考究，但很明顯，他敗了，選擇在此處坐化。”
器靈接著開口，情緒復(fù)雜。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見，但它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仙是會亡的，可以被弒殺，連死后的骨都被當(dāng)做養(yǎng)料。
當(dāng)然，殿宇中的存在并不一定死了，也可能是在沉眠，修補(bǔ)身體或者對抗某些詭異。
只是它擔(dān)憂，害怕杳無音訊的主人遭遇不測。
隨后器靈繼續(xù)補(bǔ)充，這片禁地的詭異物質(zhì)便是從王座下滲透出，為當(dāng)年親眼所見。
現(xiàn)在它無所顧忌了，將知道的部分都說出。
早先害怕沾染因果，而今進(jìn)來了，說什么也都晚了，能否活著出去都未知。
“轟隆隆！”
虛空盡頭，金與黑的交戰(zhàn)進(jìn)入白熱化，散發(fā)出的混沌氣更為濃郁了。
同時，那道身影也愈發(fā)的清晰，好似就在近前。
楊清流緩步上前，嘗試伸手觸碰。
這是下意識的舉動，為靈覺指引，本能的去接近。
在楊清流驚疑的目光中，他感覺自已好似觸摸到了某種道則。
這很玄妙，按理說道則無形，是一種抽象概念。
可如今他確實(shí)感覺自已摸到了，難以描述。
“轟隆！”
下一刻，虛空盡頭霞光漫，發(fā)生了驚天大爆炸，金與黑同時消融，一切不存。
楊清流周遭的霧靄開始急劇流轉(zhuǎn)，時空在折疊，發(fā)生奇異變化，要將他傳送至某處。
如同被人施展以縮地成寸的神通，周遭的光影極速流逝！
回過神后，他已經(jīng)落在了一處古殿中。
古殿空曠，有秩序神鏈倒懸于天，腳下的地板如水面，每一步踏下都會蕩起絲絲漣漪，驚起霞光。
除此之外，只有一名身軀破敗的通天巨人端坐于王位之上。
“是那名戰(zhàn)敗仙？！”
楊清流驚異，眼中有神光爆出。
而今直面才知曉對方到底有多巨大，為字面意義上的頂天立地。
無怪需要建如此巨殿，一些低境界修士或許都看不見身影的盡頭。
只是，對方跟先前映照出的不同，軀體更加腐朽了，仿佛隨時都會潰滅。
“先前看到的可能為歷史畫面的一角。”
“這么多年過去，怎可能不變？”
器靈十分謹(jǐn)慎，對這個地方有陰影。
昔年那位女子幾乎等同于仙，卻在此地被打得半殘，修養(yǎng)很多年才恢復(fù)。
或許，出手的就是眼前這位王。
“萬載歲月悠悠，你終于是回來了。”
突兀的聲音自虛空中傳出。
在楊清流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殘敗身軀竟是動了起來，巨掌探出，掃滅部分不祥物質(zhì)。
颶風(fēng)呼嘯而過。
古殿內(nèi)蕩起腥風(fēng)血雨，連地上的漣漪都化為死氣，它不似一尊仙，更像地獄來的魔神，動輒要?dú)缫磺校?/p>
“在同我交流么？”
楊清流自語，同時心神震顫。
這一幕太過駭人，即便腐朽了，那巨手依舊有著無上偉力，在彌漫秩序與道則神輝，不可想象。
他有理由相信，這一掌落下，什么樣的隱世宗門都要湮滅，化為歷史塵埃。
下一刻，楊清流取出黑劍，神色凝重。
他不清楚對方是否抱著善意，或許先前斬的那個奴仆就是其下屬，借用這樣的力量。
“此行，你是來解決一切，助吾解脫么？”
出乎預(yù)料的，王座上的人掃滅不祥物質(zhì)后，便沒了任何動作。
反而和善開口，帶著隆隆道音，恍若天威。
“什么意思？”
“吾身下的黑暗，禁地的根源，你都忘了么？”
聲音再次傳來，方才被他掃滅的黑氣再次涌出。
他睜開眼簾，垂首注視腳下。
這樣簡單的行動對這尊殘仙來說卻顯得艱難，黑氣縈繞身軀，像是詛咒般束縛他。
楊清流眉心有天眼豎立，看向那里。
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兀的映射出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眸？充斥著疲憊與滄桑，在演化生滅與輪回，卻也快要瞎掉了。
毫無疑問，這尊仙的遭遇很凄慘，在這里枯坐了不知多少歲月，連身軀都枯萎與破敗了。
“原來如此，你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女子...”
二人對視片刻后，殘仙輕聲低語。
可以聽出來，他的聲音帶著失望，那是一種希望破滅的悲愴感。
“看來吾真的時日無多。”
“到底還要守多久...快撐不住了。”
隨后，合上了眼睛，像是在與自已說話，模糊不清。
“.....”
楊清流心頭微動，與身旁的小獅子對視一眼。
他清楚，對方指的是昔年闖入這片禁地的絕世女子。
此刻，小獅子心中涌起驚濤駭浪。
它從來都不知曉，自已的主人曾與這樣的存在有過約定。
當(dāng)年出來后，女子閉口不談此間事，只隱約講過，有朝一日要再臨，找回場子。
但不久后，她便成了仙，飛升上界，時至今日都無音訊。
“您與我的主人有過約定？”
“可否告知她現(xiàn)在的情況，哪怕透露些去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