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瞥了眼少女身旁的沈清幽,神色冷漠。
他不傻,略微思慮后便知曉發生了什么,故此心頭不悅。
當年一劍過后,二人本不該再有瓜葛,一切都成過往云煙,舊事重提對雙方都不見得為好事。
“嬌柔該知曉的。”沈清幽低眉,不敢對上少年目光。
事實上,她確有私心,想憑此挽回楊清流。
畢竟,前塵如云煙,而今萬嬌柔脫胎換骨,不應被束縛,她曉得楊清流性格,不會針對少女。
“很下作的手段,你犧牲了她的未來。”楊清流語氣很淡,似是在嘲笑。
他比誰都看得透,如果忘了這些,萬嬌柔的成就不會太低,有望證得超脫。
“若是你肯回來,一切都是好的,所有困境都不復存在。”沈清幽下唇緊咬,而后輕語。
事到如今,她不愿去管那么多,只想留住楊清流,剩下的都無關緊要。
即便知曉,對方要前往更廣闊的天空,可她不愿放手,糾纏不休,不想失去這個朝思暮想的少年。
至于萬嬌柔,至少還是她的弟子,若想踏修行路,注定離不開自已...
“道德綁架我?”
“.....”
“以前怎沒發現,你如此不要臉,自私自利,不配為人師表。”楊清流冷冷一笑。
他的話語很直,語氣平淡,不曾避諱誰。
故此,很多人的神色都怪異,當然,大部分都是看向沈清幽。
換位思考,若是自已被晚輩這樣辱罵,哪怕脾氣再好都要發飆,不可能做到沒有火氣。
“清流...你是否太過分了,畢竟我也曾是你的師尊!”
沈清幽咬牙,猛的抬頭瞪向少年,目光深寒。
她從未想過,對方會如此評價自已,且是當著這般多弟子的面,折辱她。
“呵,師尊?”
“在我心里,不過一頭白眼狼。”
“昔年我無慧眼,才錯拜你為師,錯的一塌糊涂。”
“且,你這副做派,是心頭不悅,想要敲打我一道?”
楊清流隨手取出一柄長劍,自顧自的說道。
“我沒有那種想法!”
“反倒是你...想殺了我嗎?”看著少年動作,沈清幽愣神,牙關緊咬,近乎要將后槽牙崩碎。
任誰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那股敵意,只是,沈清幽依舊沒有離開,而是駐足在那里,呆呆的看著少年。
“轟!”
回答她的,是一道劍罡,璀璨奪目,切開了虛空,迎面襲來!
秋風呼嘯,卷起殘葉騰飛。
劍罡沖向遠處,攔腰截斷一座山脈,整片區域都撕裂了,留下一股消散不去的劍意。
“你真的動手了?”
沈清幽喃喃,望著被斬去幾縷的青絲,嘴唇發白,只覺心中的某些堅定碎去了。
事實上,若非方才橫移寸許,劍罡會穿過她的脖頸,斬下她的頭顱...
可是,她想不通,口中重復著一些話語,幾次想將目光聚焦,可真的做不到...
楊清流淡淡一瞥,懶得與女子說什么。
不擋路便好。
“我不相信!”
“清流怎會如此對我?!你是假的!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驀地,沈清幽跪坐在地,抱著頭嘶吼。
她瘋魔了,心口發堵,不愿承認這個事實。
楊清流自小到大都對自已那么包容,亦師亦友,哪怕做的再錯都不見其出過惡語,更遑論刀劍相向?
她深深的無力,如今面對青年時很陌生,對方與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仿若變了個人,不再那么溫文爾雅了。
少時的畫面越來越遠了,在這一擊下破碎,被徹底斬裂。
遠處,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憐憫,止不住的搖頭。
“不要針對師尊。”
一邊,萬嬌柔語氣很輕,護住沈清幽。
盡管是第一次見面,但在面對少年時,她下意識的膽怯,在心底發虛。
“你也要攔我?”楊清流將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盯著對方,眸中帶著些許冷意。
他很久沒仔細看過對方了。
不得不說,人如其名。
萬嬌柔真的很嬌弱,氣場不強,看起來我見猶憐,不自覺的讓人自心底升起保護欲。
“我僅是覺得虧欠你太多,想要補償。”萬嬌柔眼角噙淚,哀傷道。
說著,她提起裙角,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跪了下來,沒有任何猶豫。
“你能給我什么?并沒有東西值得我看重。”
“放眼真整個修行界,都拿不出幾樣。”
楊清流直視少女,很平靜的開口。
眾人一愣,看著少年,心頭有百般滋味,他們知曉,對方沒有說謊,也不曾夸大其詞。
在這個年紀,對方就已經傲然世間了,成為令半仙都折腰的絕強者。
“.....”
聞言,萬嬌柔緊咬唇瓣,鮮血染紅嘴角,看起來很脆弱,就連人群中的一些熱血少年都心顫,想要上前呵護。
“有什么仇恨不能揭過呢?”
“都已經如此了,說一句原諒很難么?”
部分人開口,在心疼,認為楊清流太絕情了,成仙后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
不然何以如此,哪怕鐵石,在這樣的場景下也要被感化。
場面一度僵持,萬嬌柔眼底浮現掙扎之色。
最后,她起身,凄然一笑:“我知曉如今的師兄很強,受千萬生靈膜拜與敬仰。”
“生死皆由命,而今復生或許是為了還債,但我無怨亦無悔。”
萬嬌柔眼中不再透發猶豫,擲地有聲道。
此刻,不僅是楊清流,就連遠處的眾人都察覺到些許異樣。
少女的語氣很不對,像是臨終時的遺言,要在最后一刻道出自已心聲。
“噗嗤...”
伴著一聲血肉剝離的聲音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碧綠種子被萬嬌柔捧在手心。
頃刻間,濃郁的藥香撲鼻,令所有身軀一震。
毫無疑問,這是一株無上神藥,神圣且祥和。
哪怕是修為低微者都能看出來,其屬于絕世珍寶,足以令最頂尖的宗門打破頭爭奪。
“這個女子的體質很特殊,經過神樹蘊養后,在其通靈的剎那氣機交融,故而結出這顆無上種子,代替她的心臟。”有人看了許久,出言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