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中,在不完整的天地間悟道,獨自一人修行。”
楊清流想了想,簡潔明了道。
“一個人么,聽起來就很無聊。”白如宣玉手撐著下巴,看著這張記憶中的臉龐,思緒紛飛,想到了很多。
當年,對方便是這般稚嫩,修為也不高,卻硬生生帶自已殺出一條血路。
“也不算吧,修行么,本就是孤獨的旅程。”楊清流搖頭,眼中閃過些許感慨。
而今他想起那些,就如黃粱一夢,很多危險到極致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經歷的太多,似真非真,總之是活了下來,不完滿的涅槃重生。
“我看那個近侍有些陌生。”
“怎的不見葉雪,想見見那小妮子。”
楊清流換了個話題,隨手撿起一塊石子,朝著湖面擲去。
“死了。”白如宣一怔,隨后平靜道。
“.....”
“死在我手里的。”
白如宣輕語,情緒沒有太大波瀾,像是在敘述與自已無關的故事。
楊清流手上動作一頓,未曾言語,靜靜等待下文。
“那是靈氣大漲過后的幾年了。”白如宣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是人人皆可修行的年代。
枷鎖被解開,對于凡人來說,往日里,那些高來高去的仙師并非那般遙不可及了。
要知道,萬事開頭難。
就是楊清流這等天驕,若無人指引,也要在紅塵中碌碌,蹉跎一生。
但是,在這個時代,是天道推著你修行。
很多不知名的村落里,稍有天賦者自身便可沖破那道關卡,踏上修行路。
只是,他們的路子野,又缺少指引,入景后沒有修行法,無法控制靈力,故此大部分都停留在下三景的層次。
事實上,大燕已經盡量去吸收這些人了,傳下修行法訣。
奈何,這是正道法,需要時間去沉淀,一步一個腳印才能走上高峰。
誰也不知道大世會持續多久。
或許是十年,或許是百年千年,沒人說的清楚。
但肯定的是,潮起潮落,盛極而衰,世間不會一直這般繁榮,再昌盛的大世都有凋零的一天。
故此,整個修行界都很拼命,在爭渡。
因為,很多人嘗到了修行所帶來的力量的美妙,想求長生。
若未成仙,又或者混出點名堂,待此世末了,又要跌落凡塵。
彼時,他們可能會一夜白頭,失了性命。
“按道理來說,這是好事。”楊清流躺了下來,將手負在腦后,輕聲道。
不如說,這正是天道想見的,人人可修行,大家都在努力,積蓄力量抵御異域,至少熬過這段時間。
“本來是如此的。”
“只是后來,大地撕裂,青空破碎,萬里疆域出現了一座又一座的...秘境?”
白如宣沉吟片刻,為其取名:“它們很邪異,泛著黑霧,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有許多下三景的修士進入,出來后便成為了六景,甚至大能級別的強者。”
“黑暗生靈?”
楊清流一愣,脫口而出道。
“你這么稱呼倒也沒錯,因為,那些人都瘋了,如同墮入黑暗,唯有極少部分人清醒,卻也失了七情六欲,嗜殺成性。”
白如宣點頭。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秘境出現在疆土中,吸引著人們。
盡管,白如宣早已發出了警示,告知危險,并且也在清剿,封印這些秘境。
可人們依舊前仆后繼,為了力量瘋狂。
說到底,修士與凡人沒有什么不同,都有著野心,在貪婪與追求。
“再后來,隱世宗門出手了,因為太多了,光靠我們根本殺不完,滅不盡。”
“那種東西的規模與位置,根本無法預知,不知何時會出現。”
“然后呢?”楊清流神色莫名,靜靜地聽,半晌才出言道。
白如宣將一頭發絲綰至耳后:“不久之后,一處大規模秘境出現了,在距離國都不遠處的一座城鎮上。”
“那里的人全都瘋了,一夜之間空蕩。”
“你去了?”
“當然了,我可是國主,怎么可能不管。”
白如宣嘴角泛著苦澀。
事實上,她還花費大代價,邀請了一位超脫者。
但到了那里她才知道,這與早先見過的那些都不同,極度陰森,光是站在裂口處都感到神魂戰栗。
“后來,我帶著葉雪與朱雀一同進入,那名超脫者也跟隨。”
“發生了什么?”楊清流眉頭微蹙,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因為,入城之時,他并未感覺到有什么異樣的氣息。
那大抵是一座魔窟,源頭為禁地,如今泄露了,雖說沒有那么危險,但若是想關閉卻也不容易。
“不知道。”白如宣搖了搖頭,輕聲嘆了口氣。
“最后是朱雀帶著我離開的。”
“我進入后沒多久,便昏了過去,沒有任何征兆,只記得那里極度荒蕪,有一些生靈在游蕩,看不清面容,被黑氣所籠罩。”
“....”
聞言,楊清流眉頭蹙的很更緊了。
“是否覺得很可笑?”
“若非朱雀,我大抵要交代在那邊。”
“盡管如此,也只有我們這一人一獸出來了。”
白如宣學著楊清流的動作躺下,眼中泛出一縷驚懼。
因為,彼時朱雀自身的狀態也很糟糕,顯然經歷過數場大戰,閉了死關,前段時間才出世。
她從未見過對方那種狼狽姿態,其一直都優雅,高貴無比,保持著一種“風度”。
“這是保家衛國的事,能進入便要贊揚,足見你身具莫大勇氣,沒什么值得好笑的。”
楊清流搖了搖頭。
他深知那里詭異重重,尋常九景避之不及,光是站在那里都要下跪發抖,更不要談深入其中,壓根做不到。
“還是你會說話,就當是在夸我了。”白如宣輕笑,看向楊清流的眼中泛出些許柔意。
“那名超脫者呢?”
“不知道,或許是死去了吧,畢竟他不算強大的那一批人,遠比不上朱雀真龍等神獸的戰力。”
“所以,葉雪進入了,也瘋了?”楊清流側臉,看向身旁的女子道。
“是。”
“我原本不想讓她追隨的,可她的脾氣真的很倔,一定要同行,聲稱放心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