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卷過山道,桃花漸漸露了花苞。
落日溫柔,伴隨看不見的清輝一同灑落。
“師兄,我們是不是快到三清門了?”
一座廢棄的道廟前,似精靈般的女子俏聲問道。
“最多不過七日了。”
楊清流環(huán)顧四周,估算道。
“時間過得真快呀。”
上官明月輕聲感嘆。
此時,春苗旺盛,正是萬物復(fù)蘇的季節(jié)。
轉(zhuǎn)眼便已是過了兩月。
相比于初見,少女臉上的憂愁色消去了不少,顯得活潑,整個人都洋溢一股青春之氣。
“還沒玩夠?”
楊清流揉了揉她的腦袋,打趣道。
這些日子,他并沒有束縛上官明月。
只要未曾偏離大方向,不做燒殺搶掠之事,他都跟在后面,靜靜地走著。
且,有些地方的風(fēng)景確實很好,令人心曠神怡。
“當(dāng)然啦,還想去好多地方。”
上官明月轉(zhuǎn)過身,將發(fā)絲綰至耳后,腦海中浮現(xiàn)出很多美麗畫面。
待在楊清流身邊,她真的很放松。
將修行與煩惱事暫拋腦后。
事實上,她希望時間走的慢點,想看看海,體會那波瀾壯闊,
可生活就是這樣,從不肯為誰真正停留,只能一邊回憶,一邊前行。
遠(yuǎn)處,兩道人影匆忙逃竄,顯得倉惶,好似身后有大恐怖在逼近。
“撲通”一聲。
他們徑直倒在楊清流身前。
“師兄,他們?yōu)槭裁匆獙δ憧念^?”
上官明月滿臉不解。
二人來的突然,就這么跪了下來。
“暈過去了,怎會突然跪我,又不相識。”
“噢噢。”
楊清流搖頭。
他對二人面生,
但對方身著三清門宗袍,他稍作猶豫,還是抬進了屋中。
“哧拉。”
火焰騰起,屋中頓時明亮一片。
初春回溫過快,此時正值倒春寒,若不生火,多少有些冷意。
楊清流翻轉(zhuǎn)生肉,
漸漸的,飄香溢滿整座道廟。
上官明月蹲在一旁,雙手撐著臉頰,眸底倒映著火焰,不知是在看青年還是那野味。
驀地,她感到有微風(fēng)掠過。
扭過頭,屋門不知何時悄然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位老人,悄無聲息,隱沒在黑暗中,若非一雙猩紅目,幾乎要看不見人。
“師...師兄?”
上官明月被嚇了一跳,躍至楊清流身后,指著那里,聲音有些許顫抖。
“請問,可以...借借火嗎?”
“外面...有點冷...”
那名老人突然開口,聲音既僵硬,又好似細(xì)針摩擦石壁般尖銳。
“師兄...要不要讓他進來?”
上官明月一時拿不定主意,探出頭,驚恐的看著對方。
不知何時,那兩名三清門弟子醒了過來,對著楊清流用力擺手,面上是說不出的恐懼。
同時,他們蜷縮著身子,躲在角落里,盡量不讓老人看見。
盡管如此,那老者還是微微斜視,仿佛能透過所有,直視二人。
“請進。”
“老人家了,別凍壞身子。”
楊清流不曾抬頭,很是專注,一直看著那半熟肉。
“多...謝。”
老人生硬的擠出兩個字,說話對于他,好似非常的困難。
呼嘯風(fēng)聲而過,
火焰明滅了一下,老人踏入的瞬間,屋里的溫度好似下降了些許。
上官明月寒毛倒豎。
按理說,到了四景,早已寒暑不侵了,
但此刻,她竟然微微打著寒顫,兩只手不斷摹揣著臂膀,試圖取暖。
“離近些,倒春寒。”
“老人家,麻煩關(guān)下門。”
楊清流將少女拉到身旁,讓她靠近火堆。
同時,火焰升騰,屋中再次回溫。
“果然舒服多了。”
上官明月輕舒一口氣,雙手伸出,在那里烤火。
老人眼角壓低,雙手背負(fù)身后,
掌心中,原本流轉(zhuǎn)的黑色符文逐漸隱去。
他顫顫巍巍的轉(zhuǎn)身,將房門關(guān)上。
兩名三清門弟子的眼神從驚慌化作絕望。
這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們不敢置信的盯著楊清流。
覺得自身已經(jīng)暗示的很明顯了,可對方卻絲毫沒有察覺異常。
“.....”
老人關(guān)上門后,便不動了。
氣氛沉悶,屋內(nèi)寂靜的可怕,只剩下油脂被火焰燒灼的聲音。
“先嘗嘗。”
楊清流視若無睹
片刻后,他撕下一塊肉,遞給少女。
上官明月一口咬下,眼中頓時發(fā)光:“比上一次還好吃!”
她很是崇拜的看著楊清流,感覺對方是真正的天才,便是烤肉的手藝都在精進。
“改良了些配方。”
楊清流輕笑,看向另外兩名三清門少年:“見者有份。”
說著,他撕下一部分,向兩人丟了過去。
二人下意識伸手接過。
肉很香,可他們卻沒有吃的心思,滿腦子想的,都是接下來如何逃跑。
“老人家牙口不好,剩下這兩塊,便歸我了罷。”
楊清流笑了笑,自顧自的說道。
“閣...下,是誰?”
半晌,老人開口。
在只有兩名少年能看到的角度,他一雙紅眸兇光畢露,嘴角微微上揚,嗜血且殘忍。
“啪!”
手中的野味落地。
他們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懼感。
隨即,二人皆蜷起雙腿,把頭埋了進去,雙手顫抖的捂住腦袋,試圖逃避。
“.....”
楊清流并未立即回答,
他細(xì)嚼慢咽,直至最后一塊肉入腹,才輕聲開口:“我曾在秘境遇到了個異類,
他說自已從另一個世界遠(yuǎn)渡而來,為那里某處頂級勢力傳人,想在這個地方葬下一世,以殺證道,
盡管修為一般,可他真的很難纏,還好,我僥幸勝出,
搜取記憶時,我發(fā)現(xiàn)他沒有說謊,真的有另一片世界,且在那里,有一種修行法,居然能令千年古尸復(fù)活,保留靈智,且肉身無匹,遠(yuǎn)超同境。”
說到這,楊清流頓了頓,緊接著,他語氣帶著些許感嘆:“只是,這種法很危險,極度的殘忍,
生前便要用所有親人的精血去獻祭,自身亦需于熔爐中同精血共存七七四十九天,直至全部吸收。
很多人都在這個過程中死了,遑論接下來的埋尸,未來的破土而出?”
“所以,我很好奇,老人家是幾年的僵?”
楊清流眼中閃爍探究之色,望向站在門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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