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雖是國都,可大部分人依舊是平民百姓,見雨下的大,便匆匆向著家中跑去。
沒一會,方才還熱鬧的客棧頓時顯得冷清。
楊清流拾起最后一個包子,走下樓梯。
他心中沒有什么波瀾。
事實上,那則消息對他沒有什么吸引力。
這種事情見得太多了,為了機緣,親兄弟都能反目,何況被利益驅(qū)使的盟友。
...............
接下來的兩日,楊清流并沒著急見故人。
反而是帶著兩獸在城中瞎晃悠。
今日便是此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熱鬧的時候。
他想再多多逛逛。
先前入秘境時不過初夏,沒曾想再出來時已近新年。
中洲較于北國更為開化。
百姓對于各種節(jié)日顯得重視。
此刻,家家戶戶都貼了對聯(lián),張燈結(jié)彩。
放眼望去,一片燈火通明。
“俗世煙塵,最是動人心。”
楊清流望著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煙火,笑著說道。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的自已最愛看這種景色,每每見到別家小孩把玩炮仗,都很羨慕。
入仙門后,他不缺銀兩,卻也沒了過年這種說法。
當下重溫,心中依然悸動。
“啾啾!”
一旁,朱鳥落在手腕,埋頭吃著他手中的桂花糕。
看的出來它很喜歡,楊清流買了一盒,除開嘗了口味道,剩下都進了對方嘴里。
此時已是過了飯點,不少文人雅客乘船游湖,也有客棧大擺詩詞宴會。
一時間,京都更熱鬧了。
“該把茯苓喊來的。”
“孤身一人,在今天多少不合時宜。”
楊清流環(huán)顧四周,難得的有些郁悶。
兒時,每逢這日子姜茯苓都會來找自已,
沒有炮仗玩的時候,便一同坐在河邊,分享家中購置的小零嘴。
現(xiàn)在這里人很多,卻只有他落了單。
別說熱戀中的男女,就是孩子也成群結(jié)隊,在奔跑鬧騰。
“啾啾啾!”
朱鳥仰起頭,飛到他的眼前一陣撲騰,用翅膀拍打著胸脯。
“是我疏忽了,忘了還有你陪著。”
楊清流輕笑,伸手攬住朱鳥。
他站在拱橋上,身邊盡是人來人往,吆喝叫賣聲不絕,煙花爆竹的動靜更是縈繞耳畔。
聆聽片刻后,便再次邁步,慢慢的走,眉眼微瞇,倒映著這幅人間畫卷。
拱橋很長,橫跨鏡湖。
在過道兩邊,商販聚集,擺了很多心思巧妙的物件。
楊清流邊走邊看,遇到喜歡的,便買下,放于手中把玩。
不知不覺間,他的氣質(zhì)不同了。
像是重回韶華少年時,洗去了二十載沉積的那股暮氣。
俗世景色令楊清流沉醉,冥冥中好似有一道壁障碎裂。
他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
“原來如此。”
楊清流啞然。
方才那一瞬,猶如醍醐灌頂,他明悟了很多真諦。
曾經(jīng)一味的殺伐與征戰(zhàn),或許是走了歪路,執(zhí)念太深,忘卻很多人間美好。
放下后,他靜心,反倒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如今只要丹田恢復,他便可直入九景,一切水到渠成...
..............
橋頭,
一名女子著旗袍,正彎腰欠身,手中捏著一封信件,恭敬的站在那里,引不少過路人側(cè)目。
若論長相,她不算驚艷,
可氣質(zhì)卻非凡,眉眼間帶有一股英氣,看起來很是颯爽。
這是楊清流第二次看見她了。
習慣對方披甲殺敵的模樣,如今小家碧玉,讓他先前不敢相認。
“衣服很好看。”
楊清流走到近前,夸獎道。
“....”
葉雪心頭砰砰直跳。
正欲開口,卻驀地感覺有些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她感覺心跳更快了,英氣十足的臉上頓時起了兩朵紅暈,腦袋一陣空白。
若是讓一些高官厚祿知曉,這位鐵面冷血的皇后近侍如此羞澀,絕對要露出見鬼的表情。
............
人潮涌動,湖面刮起些許微風,吹下她手中的信。
“老大不小了,還這般毛躁。”
楊清流眼中閃過笑意,
沒想對方年歲不小,卻依舊如當年那樣青澀。
這般說著,他俯身撿起信件,遞還給女子。
“讓大人見笑了。”
葉雪深吸了口氣,伸出雙手很恭敬的接過。
事實上,她很想平靜,可真的做不到。
年少在戰(zhàn)場上見過楊清流如殺神般的浴血身影。
一人便勝千軍。
戰(zhàn)戟掃萬敵,說不出的霸烈與張狂...
自那時起,她便將對方視作目標,奉其為修行路上的神明。
在心中,楊清流的地位與皇后等同,不可謂不重。
片刻,
她紅唇開闔,輕輕吹去信封上的灰塵。
“大人,這是皇后的信。”
葉雪半跪,雙手舉過頭頂,再次將信奉上。
見對方這般恭敬,楊清流反倒有些不習慣:“你我是昔日戰(zhàn)友,行這些虛禮作何?”
“快起來。”
他伸手輕托葉雪,眸底帶著些許無奈。
“請...請大人先收下信件!”
感受到對方指尖的溫度,葉雪寒毛倒豎,俏臉更紅潤了。
她聲音沉悶,頭幾乎要埋到胸口里,不想讓楊清流看見自已此時窘迫的模樣。
盡管如此,皓腕上逐漸爬滿的緋紅還是出賣了她。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這般害羞?”
楊清流在心中自語。
他沒有繼續(xù)勉強,伸手接過那封信。
“清流親啟。”
信封上的字跡很漂亮,筆走龍蛇,不弱于一些書法大家。
楊清流拆開信件,很仔細的閱讀。
“這妮子...”
“她人在哪?”
他很快讀完信,心頭流過絲絲暖流。
葉雪早已拂去膝上塵埃,安靜的在一旁等候。
見對方答應,不由得松了口氣。
“娘娘已等候多時,大人且隨我來。”
她展顏一笑,在前頭引路。
..............
不過一炷香時間,兩人便來到一處院落門口。
“清風苑。”
“倒是有心了。”
看向牌匾,楊清流眼中閃過追憶。
二人初遇之地,便是清風苑。
可惜那里受戰(zhàn)火波及,成了廢墟。
此處,大抵是白如萱參考了故地布局,重新建立的。
安排睚眥蹲守門口,
楊清流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