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姐姐!”
少年一愣,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他上前拉住對方的手,顯得很親昵。
“千峰,怎么又出來了。”
武允兒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溫柔。
楊清流在一旁,眼神有些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關系不一般,臉上的表情都很膩。
少年揮手遣散了身后的侍衛。
最開始有些人抗拒,但在武允兒危險的眼神下不得不同意。
...............
三人在城里閑逛。
碰上魏千峰后,武允兒就話就變的多了起來。
他本想將兩人都打發走,
奈何少女堅持跟隨,嘴里念叨著奉命行事之類的話。
楊清流索性就隨他們去。
從兩人的對話與武允兒的解釋中。
他也了解到了男孩的身世。
對方確實是當今魏家少爺,為前任家主魏季獨子。
寧海城屬于中州大燕皇朝管轄。
論實力背景,大燕不弱于一些普通的一流勢力。
而魏季,算是大燕皇朝開國功勛之一。
本來,按照他這樣的地位,足以享受皇朝最高規格的待遇。
誰也不曉得,其為何來到抵抗魔修最前線的寧海城,成立一個魏家。
雖不知曉原因,但寧海城的百姓很歡迎。
魏季善使刀,一身刀功直逼六景強者,幾年下來,同寧海城主一起擋下了無數次魔修的沖擊。
后來,他在這里娶了個媳婦,修為不弱,為仙門弟子。
沒過多久,女子便順利懷上了個男孩。
得知這件事后,百姓張燈結彩,寧海城主親自上門道賀。
但好景不長,在女子懷胎九月時,其一家遭到了魔修襲擊,魔頭修為很高,魏季斷后先亡。
其母也在產下他后,舊疾復發,沒幾年就撒手人寰。
而魏千峰因在母親腹中受到魔氣浸染,先天體質羸弱,不少時間在病床上度過。
但家不可一日無主。
這些年的時間里,魏家逐漸被其叔父叔母所把持。
雖平日里對他不差,可總歸有戒心,害怕被撥亂反正。
故此魏千峰但凡出門,都要派親信隨行。
監視其一舉一動。
“你今年可是十五?”
驀地,楊清流出聲。
他走在最前頭,雙手交叉,背負于身后,聲音聽起來很飄忽。
“是的。”
“道長問此為何?”
魏千峰態度恭敬的回應。
因為武允兒剛才悄悄跟他說,這是個大人物,不能得罪。
“無事,隨口問問。”
楊清流對著身后擺了擺手。
月色如水,灑在巍峨聳立的城墻之上,他的目光沉靜,遙望遠方。
彼時,呂景還不是寧海城主,魏季也只是個毛頭小子。
因妹妹在回鄉省親的途中被魔修殺害。
魏季拉著呂景苦尋千里,只為替妹妹報仇。
恰巧,那年他奉命下山抓捕一魔修,在其老巢外苦等。
他蹲守了數日,行頭很狼狽,被怒急攻心的魏季錯認。
那是他們的初識。
楊清流剛滿十二歲,很青澀,但修為卻是三人中最高。
自然的,兩人被他按住,狠狠暴打了一頓。
之后,那魔修歸巢,被幾人合力制服。
頭顱由楊清流帶回去交差,尸身則化了個干凈。
他依稀記得,那日暴雨滂沱,雷電交加,卻掩蓋不住魏季的哭聲。
后來,三人不打不相識,一同蕩魔窟,走秘境,閑暇時把酒言歡。
..........
再后來,便沒了后來....
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只能陪同一段路。
云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復如是。
“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這...”
眼前造型獨特的建筑將楊清流思緒拉回。
他記得,那是某一日醉酒后,自已給呂景畫的建筑圖。
酒醒后,還被兩人嘲笑了很久,因為真的很像鬼畫符,不具美感。
“喂,發什么呆呢。”
“都等你一天了。”
一名龐眉皓發的老頭站在府邸前,大聲的嘀咕,沒有什么威儀可言,神情語態一如當年。
楊清流邁步上前,很自然的搭上老頭的肩膀:“今天給我備了什么好酒?”
“沒有酒了,早給你們兩家伙喝光了!”
他們并肩,行走在月色下。
..................
月色朦朧。
寧海城府的別院中,一老一少相對而坐。
武允兒在一旁等候,為兩人斟酒。
不大的石桌上,兩壇酒,三盞杯。
“這么多年過去,釀酒的手藝也沒多少長進。”
楊清流淺嘗了一口,感受口中蔓延的酸意,不禁翻了個白眼。
“愛喝不喝,反正這是我最后兩壇老窖了,喝完,就真沒嘍~”
呂景端起酒杯,同樣輕輕抿了一口,卻滿不在乎。
他不會品酒,嘗不出其中的酸甜苦辣,主打一個能喝就行。
“每次見面你都這么說。”
“這次我真不騙你,半只腳進棺材的人了,還釀酒做什么?”
呂景面色含笑,而楊清流則是有些沉默。
時過境遷,他還是一副青年模樣,對方卻已華發橫生,垂垂老矣。
事實上,呂景年紀不過六十出頭,只不過為體修,且一直在與魔修征戰,沒有人引導,體內暗疾過多。
這影響到了他的本源,確實沒多少壽命了。
“林小小呢?”
“當年不是說要討人家做媳婦?”
春風拂過,帶起了楊柳的沙沙聲。
楊清流沉吟片刻,笑著打趣道。
那是一個寧海女子,生于書香門第,家境不凡。
他曾見過幾面,對方看起來很聰慧,身上有股別樣的氣質。
呂景一愣,渾濁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追憶,月色照亮了他的白發。
“嫁人了。”
他這般說著,表情有些復雜,摸著無名指上那枚樸素的戒指。
他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自從三十年前,看到一個孩童抱著她喊媽媽的時候,就沒有再去叨擾過人家。
呂景依稀記得,他們兩小無猜,一起長大。
自已曾在桑樹旁立下誓言,要娶少女過門。
彼時他還未修行,年少無為且自卑,心中一腔熱血,殊不知有些路一去便無回。
“這樣啊....”
“倒是有些可惜。”
楊清流抿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