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曉茹很是意外，隨即表現(xiàn)出對念笙的排斥：“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不可能是你的故友。”
她惡狠狠道：“念笙，我最討厭你什么都跟我爭。燕鴻笙你也要跟我爭，集團大小姐的光環(huán)你也要跟我爭，如今就連我的未婚夫你也要跟我爭。你就是我的絆腳石。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
念笙吃癟。
“我不是故意跟你爭……”
霍曉茹激動道：“他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家，怎么可能是你的故人？你分明就是看不得我好。你就是故意接近我的男人……”
念笙真是百口莫辯。
“我有個弟弟，曾經遭遇過很不好的事情。我一直在找他。曉茹，我懷疑燕家這位小少爺就是我要找的人。”
霍曉茹瞠目。“不可能……”
“我想知道，他今年是否21歲？他手背上可有一道傷疤？”念笙不死心的追問道。
霍曉茹瞳孔震顫。身體踉蹌。
“你說他是你的故人？那你們的關系是不是很親厚？”
“是。”念笙不假思索道。
“有多親厚？”
“可以為彼此交付性命的。”念笙道。
霍曉茹花容失色。
“你們是什么關系？”
“姐弟。”
霍曉茹舒了口氣。
可她依舊撒了謊：“你找錯人了。燕家二少爺，年近二五了。”
念笙聞言，一臉失落。
好不容易竄起來的線索就這樣中斷了？
“抱歉，不是他。”
“嗯。”
霍曉茹跌跌撞撞的離開。
本市最大的人販子集團被抓獲——很快電視上，網絡上，街頭的數(shù)字顯示屏上紛紛轉載這特大喜訊。
被拐賣的孩子的照片輪番刷屏，犯罪團伙的資料也被四處張貼。各種有獎提供逃匿犯罪團伙信息者的啟示，到處張貼著。
念笙和燕奇瑞簽合同時，趁著燕奇瑞寫字畫押的間檔。她抬頭就看到對面的大屏幕，放著一張犯罪頭目的猥瑣照片。
八字胡，眉間一顆痣，和記憶中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完全重疊。
“我認得他。”念笙只覺得心里一緊。她忽然失態(tài)的嚷起來。
燕奇瑞還跟她開玩笑：“你怎么可能認得這種人？他可是人販子集團的頭目，專門做跨國人口拐賣的。”
念笙眼里騰起一團火焰，“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當年就是他打斷我家小笙的腿，賜他一身的鞭傷，還害得我家小笙得了厭食癥，我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喂胖的。就是可憐他的腿，一直有些瘸……”念笙說著說著，就紅了眼。聲音哽咽。
燕奇瑞握著筆的手忽然顫抖起來。筆劃亂了他的名字。
念笙錯愕的望著他：“你緊張什么？”
“哦，沒什么。手滑了。”燕奇瑞尷尬的笑道。
念笙從新丟了份合同給他，斂了悲慟：“沒事，我準備了很多備用合同。反正今天，你逃不掉的。”
燕奇瑞哭笑不得：“我沒有想過毀約。”
念笙狐疑的望著他。“沒想毀約，那你緊張做甚？”
她的目光移到顯示屏上：“這犯罪頭目，該不會你認識他吧？”
燕奇瑞咽了咽口水：“念笙，這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一正經生意人，怎么可能認識這些亂七八糟的的人？”
念笙直勾勾的瞪著他的眼睛。
燕奇瑞聳聳肩：“你別那樣看著我。我就實話實說吧。這些犯罪頭目，是我……我家那位咸吃蘿卜淡操心的小少爺舉報的他們。我怕他們出來后會報復我……”
“燕家二少爺？”念笙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燕二少爺生出極大的好感。
她傾身向前，聲音莫名的變得溫柔起來：“燕奇瑞，我好崇拜你弟呀。你能不能多給我說說他的故事？”
燕奇瑞迷失在念笙的溫柔陷阱里。“哼，他長了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崇拜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可千萬別崇拜他，他只會傷你心的。”
念笙怔了怔，她的小笙也有一張極好看的臉。皮膚白得發(fā)光，眼睫毛長如密扇，說話時嘴角忽隱忽現(xiàn)的露出小酒窩。巴掌大的臉，笑起來讓人煩惱全部消除。
那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孩子，每次笑得那么粲然。
她最愛看他笑了。
“你弟弟愛笑嗎？”
燕奇瑞搖頭如撥浪鼓：“他才不會笑呢。整天板個死人臉，就好像別人借他的米還他的糠似的。高冷得要死。”
念笙頓時生出巨大的失落。
聽起來不太像小笙啊。
燕奇瑞嘴里的這位燕二少，和她記憶中的孩子相差甚遠。看來是她想多了。
這時候屏幕上的女主播操著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解說道：“據說，這次破案的關鍵，得虧是一位有過被拐賣經歷的囚犯，他供出了犯罪團伙的據點……我們的辦案人員才能神速的包圍據點，抓捕犯罪團伙的頭目。”
念笙的腦袋再次炸開。
斷裂的線索悉數(shù)接上，她瞪著燕奇瑞，語聲難掩顫抖：“你弟被拐賣過？”
燕奇瑞臉色煞白，搖頭似撥浪鼓：“我們燕家家境殷實，富貴人家的孩子都把孩子看得特別矜貴。我爸打小就會為我們請保鏢護送我們上下學。我們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讓人販子有機可乘。”
念笙目光銳利的瞪著他，咄咄逼人：“可那位偵破人販子的功臣有過被拐賣的歷史。而你剛才說是你弟舉報的犯罪團伙？”
燕奇瑞瞬間就慌了。
“我……他們就不是同一人。”他語無倫次道。
念笙顯然沒有相信他的鬼話，她步步緊逼，“燕奇瑞，你弟弟多大了？”
“21歲。”
念笙直接石化。
腦海里揉碎了她查到的所有信息：燕家二少爺，21歲，有被拐賣的歷史，且擅長人工智能。
和燕鴻笙的特征一一重疊。
宛如一聲驚雷炸響寂靜的夜空——塵埃落定。
念笙淚盈于睫。
她就好像跋涉沙漠的人，在痛哭絕望里掙扎，快要放棄曙光時，終于看到了綠洲。
是他。
她心里的聲音告訴她。
“他為何犯罪？”她心如刀割。
適才她聽到電臺主播宣講——他是被拐賣的囚犯。她無比震驚：那么善良的小笙，怎么可能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