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陸霆梟究竟是想演哪一出。
正胡思亂想著,陸霆梟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那雙漆黑幽邃的眸子里翻涌著嗜血的情緒。
像是在極力壓抑怒火。
周圍不少人都被嚇壞了,尤其今天來了很多豪門千金,她們從小養尊處優,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紛紛嚇得臉色慘白。
陸霆梟直直望著盛眠,眼底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眠眠,跟我走。”
盛眠錯愕一瞬,“陸霆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陸霆梟:“我當然知道。”
他緩緩掀起眼皮,幽冷的目光在會客廳里掃過,最終落到不遠處的戰天野身上,意有所指地開口:“除了我,我不允許你嫁給任何人。”
今天,他必須要帶走盛眠。
否則,他一定會后悔一輩子。
此話一出,盛眠不由愣住,在場的人也都是一臉茫然。
盛眠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臉色有些難看:“陸霆梟,你想胡鬧也要看看場合,我什么時候說要嫁人了?”
陸霆梟還沉浸在即將失去盛眠的痛苦之中,臉色也十分陰沉,低垂著眸子,眉眼銳利冰冷,“今天不就是你跟戰天野的訂婚宴?你還在騙我!”
盛眠扶額,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南初。
南初一臉心虛,壓根不敢跟盛眠對視。
見她這副反應,盛眠還有什么不懂的?她要和戰天野訂婚的消息一定是南初故意散播出去的。
周圍還有這么多人圍觀,盛眠不好多說什么,只小聲湊到陸霆梟耳邊道:“什么訂婚,沒有的事,你不要亂說,趕緊回去!”
陸霆梟一愣,顯然有些不信。
誰都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么熬過來的。
原本知道盛眠要嫁給戰天野的消息時,他有一瞬間是想要放手的。
但最終……還是心有不甘。
所以今晚,他來了,還帶上了自己手下最訓練有素的保鏢,就是想將盛眠搶走。
就算眠眠不嫁給他,也不該嫁給別人!
只是他怎么都沒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眠眠根本沒有要嫁人。
一種名為狂喜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陸霆梟緊繃的面色終于回暖,逐漸浮現出一絲笑容,“你說的都是真的?”
盛眠對上陸霆梟含著期待的眸子,一時之間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不嫁給別人,他就那么高興?
這時,沈銘洲率先回過神,走了過來,一把拉著陸霆梟的手臂就往外走“好了好了,誤會解開了就好,霆梟我帶你出去。”
陸霆梟站著沒動,掙脫沈銘洲的桎梏,抬腳走到戰天野面前。
戰天野挑眉看向他:“陸總特地跑過來,還帶了這么多人,是想做什么?”
陸霆梟忽然笑了,薄唇微微勾著,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強大氣場,“沒什么,就是想祝賀戰總項目進展順利,我今天高興,在場所有人的消費我全包了。”
戰天野唇角抽動。
這是他的場子,也是他們戰氏舉辦的慶功宴,陸霆梟買單算怎么回事?
“大可不必,這些錢陸總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陸霆梟也沒在意他的冷漠拒絕,心情頗好得轉身走了,臨走前故意湊到戰天野耳邊,低聲說了句:“戰總,這次的手段有些拙劣了,下次記得換一個。”
說完,又深深看了盛眠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戰天野:“……”
不是,他用什么手段了?
他沒了未婚妻,還要被這么一大口黑鍋,冤不冤啊他。
要是讓他知道究竟是誰干的,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
南·罪魁禍首·初弱弱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私底下,盛眠悄悄伸出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你啊你,幸好戰天野和陸霆梟今晚沒打起來,不然可就不好收場了。”
南初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道:“我只是氣不過,想幫你教訓一下陸霆梟,誰知道他會直接帶保鏢來搶婚啊!”
盛眠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直覺告訴她,今天只是一個開始,今后她和陸霆梟之間,少不了還會有糾纏。
或許是今晚放松,又沒人約束,盛眠喝了不少甜甜的果酒,這酒喝起來沒什么度數,沒想到后勁還挺大。
等宴會快結束的時候,盛眠腦袋已經有些暈乎乎了。
她送走了南初,看到一旁有輛熟悉的車子,直接就鉆了進去。
一坐進去,盛眠就閉上眼,靠在了后座的椅背里,開口吩咐前面的司機:“爸和哥哥還在談生意,我們先回家吧。”
司機沉默了一瞬,連忙透過后視鏡看向后座的另一個人。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那張深邃冷峻的臉顯得越發清冷。
陸霆梟偏過頭,靜靜看著盛眠得側臉,眼中滿是貪戀。
接收到司機的眼神詢問,他立刻做了個開車的手勢。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在路上行駛起來。
盛眠打了個哈欠,幾乎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上半身下意識朝著另一側倒過去。
原本想平躺一會,誰知竟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嚇得盛眠猛地睜開雙眼。
當看清車內還有別人時,盛眠猛地瞪大雙眸,“你……你……你怎么在這?”
陸霆梟低笑,“這是我的車。”
盛眠騰地一下坐起來,仔細在車內觀察起來,這輛車和沈家的車是同一品牌,同一型號,也不怪她會認錯。
能開得起這輛車的,也就只有陸家和沈家了。
所以當時她根本沒多想,直接就坐了進來,沒想到竟然上錯了車!
盛眠低哼一聲,忍不住道:“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怎么還在這?”
陸霆梟沒有說話,只是用沉沉的目光盯著盛眠,夜色都遮擋不住他眼底的纏綿和繾綣,似乎怎么都看不夠似的。
自從盛眠和沈家相認之后,沈家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不讓他見盛眠。
每一天晚上,他都是靠著曾經那幾張照片入睡的。
見陸霆梟盯著她,一直不說話,盛眠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后仰了仰:“我要下車!”
陸霆梟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
陸霆梟雙眸眼底猩紅一片,不敢置信地往里面看去,“不會的……一定是你們在騙我!眠眠怎么可能會拋棄我!”
別墅內。
盛眠拉著南初進了自己的房間,帶著她參觀。
南初心不在焉得應著,實則悄悄看向窗外,當看到陸霆梟出現,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進來之前,她偷偷交代過管家,如果陸霆梟過來,一定不要讓他進來。
也不知道那群保鏢能不能攔得住。
雖然這樣做有點不好,但為了姐妹的幸福,她拼了!
五天后。
戰氏舉辦宴會。
盛眠作為沈家大小姐,盛裝出席。
原本大家只以為外面傳的那些都是八卦,根本沒怎么放在心上,但是此刻,看到盛眠一左一右挽著沈家家主和沈家少爺,所有人都瞪大了眸子。
難道……盛眠真是沈家大小姐?
“沒想到一個貧民出身的女人,竟然一躍成為了沈家大小姐!”
“沈家可是僅次于陸家的存在,盛眠也太好命了吧,簡直就是飛上指頭變鳳凰!”
“什么啊,人家本來就是鳳凰,都怪那個偷換孩子的人,否則沈家大小姐也不會流落在外吃這么多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但隨著沈家人走進來,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再怎么喜歡八卦,也不敢當著正主的面亂嚼舌根。
戰天野聽說沈家人來了,立刻出來迎接。
“沈伯父,沈少,眠眠,你們終于來了。”
盛眠笑著點頭,“你親自邀請,我作為朋友,怎么可能會不來。”
聽到“朋友”這個稱呼,戰天野眸底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是是是,那我在這里多謝眠眠給我面子了!”
其他人看到盛眠和戰天野的互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聽說這個剛找回來的沈家大小姐之前跟戰氏集團總裁有過婚約,差點就要訂婚了。
兩人看起來關系不錯,難道是好事將近了?
有不少人主動來找沈鈞年和沈銘洲聊天,想暗中打探一些消息。
然而兩人看似什么都說了,但又什么都沒說,根本就套不出一點話來。
戰天野原本是想跟盛眠多聊會天的,畢竟盛眠已經從戰氏離職了,想見她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不少合作商過來找他,他只能前去應付。
盛眠笑著道:“你去忙吧,不用特地陪我,這種場合我早就習慣了,不會出什么岔子的。”
她看了眼門口方向,又道:“初初來了,我去找她。”
戰天野在心里嘆氣:“那好吧,等結束之后你先別走,我有東西要給你。”
盛眠點頭應下,隨即提起裙擺走到南初面前。
兩個小姐妹湊在一起,小聲聊起天來。
期間,有不少豪門名媛跑過來打招呼,對盛眠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囂張氣焰,反而帶著幾分討好之意。
“沈小姐,之前是我們不懂事,如果不小心沖撞了您,還請海涵。”
誰能想到,一個靠爬床上位,從未被陸霆梟承認過身份的情人,竟然是沈家的親生女兒?
她們之間有不少人打過陸霆梟的主意。
也因此對盛眠說過不少陰陽怪氣的話。
所以再次見到盛眠,她們心里說不出的慌亂,生怕盛眠找她們算賬。
沈家實力雄厚,在S市有上百年的根基,聽說在政界也有不少人脈。
得罪了沈家,她們絕對沒有活路了。
為今之計能做的,就只有向盛眠道歉,請求她的原諒。
盛眠看著她們,表情有些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緒,誰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還沒開口,一旁的南初就道:“不是我說,你們之前罵我們眠眠的時候,態度不是挺囂張的嗎?怎么這么快就慫了?”
幾個千金肩膀狠狠抖了抖,將頭埋得更低了:“對……對不起,以前是我們不懂事,求沈小姐原諒我們吧。”
盛眠抿了一口紅酒,嗓音清冷道:“我可以不跟你們計較,但……道歉會吧?”
幾人連忙對盛眠道歉。
一句接著一句,言辭十分懇切,看起來是真的害怕了。
盛眠勾了勾唇,“行了,我也不為難你們,以前那些事一筆勾銷,只是以后希望你們說話前能過過腦子。”
幾人連聲應是,等盛眠松了口,連忙小跑著離開了。
有了這次教訓,她們哪里還敢再敢亂來?
南初忍不住對著她豎大拇指:“眠眠,你剛才簡直太帥了!以后看誰還敢欺負你。”
同時,又有些心疼。
之前的盛眠,真的吃過太多苦,受過太多委屈了。
這些傷痛,恐怕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抹除的。
盛眠只是輕輕一笑:“都過去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盛眠和南初都被吸引了視線,南初好奇道:“出什么事了?走,我們去看看。”
她說著,就一把握住盛眠的手腕,帶著她往外面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沖了進來,占據了整個會客廳。
沒過一會,陸霆梟踏著夜色走了進來,周身彌漫著陰冷的煞氣。
不像是來參加晚宴的,倒像是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