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霆梟低沉醇厚的嗓音,盛眠心口驀地一緊。
她連忙將刀放下,跑到窗戶邊往下看,果然看到陸霆梟的身影。
男人就站在雨里,連傘都沒打,任由雨水打在他身上,將他渾身都淋得濕透。
他卻依舊定定地站在那,一動也不動。
仿佛在等什么十分重要的人。
盛眠隔著窗戶,即便那么遠的距離,都有種和陸霆梟四目相對的錯覺,心臟也驟然失控的漏跳一拍。
她強壓下心口泛起的悸動,蹙著眉冷聲問:“陸總窮得連傘都打不起了嗎?還是家里沒水了,想來這沖個涼?”
面對她的陰陽怪氣,陸霆梟不僅沒惱,反而還勾了勾唇角,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幽光。
“盛眠,你在關(guān)心我嗎?”
盛眠長睫輕顫,欲蓋彌彰般拔高了音調(diào):“你想的倒是美,有事說事,我還忙著做飯呢。”
陸霆梟仰著頭,借著燈光能清晰看到窗邊的那抹身影。
他握著手機,嗓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盛眠,對不起。”
盛眠呼吸又是一滯。
她靜靜站在窗邊,沒有說話。
陸霆梟繼續(xù)道:“劉總已經(jīng)招了,是宋雨柔指使她的,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盛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語氣也更加冰冷,“所以陸總來找我,又是來替宋雨柔求情的?”
“如果是這樣,那大可不必,我不會原諒她,更不會放過她!”
陸霆梟搖頭,“不是的,我……我是來道歉的,為我曾經(jīng)的傲慢,和對你的不信任。”
盛眠嘲諷地笑出聲來,眼眶卻泛起了濕潤。
淚水含在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會奪眶而出。
“陸霆梟,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給我哪怕一丁點信任,反而指責我無理取鬧,你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無助嗎?”
“有些東西,遲了就是遲了,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
盛眠說完,就要將手機掛斷。
陸霆梟連忙叫住她:“盛眠,等一下——”
盛眠指尖微頓,就聽陸霆梟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嗎?”
盛眠苦笑,“你對不起的……又何止這一件事?陸霆梟,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我會向宋雨柔追究到底,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再插手。”
她說完,立刻就切斷了電話。
陸霆梟望著已經(jīng)看不到人影的窗戶,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
盛眠還在怪他。
是他不好,當初如果多給盛眠一點信任,或許她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了。
樓上,盛眠將手機扔進沙發(fā)里,重新回到廚房做菜。
她不打算原諒陸霆梟。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在她最需要陸霆梟的時候,他堅定地站在了宋雨柔那邊,還任由宋雨柔對她百般羞辱。
現(xiàn)在想后悔,已經(jīng)晚了。
她不接受遲來的道歉。
半小時后,盛眠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準備吃飯,忽然想到什么,又走到窗邊往外面看了眼。
她原本只是隨便看看,只是沒想到,陸霆梟竟然還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陣陣閃電劃破天際,昭示著天氣的惡劣。
盛眠皺起眉。
這么大的雨,陸霆梟是不是瘋了!
陸霆梟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盛眠接聽,氣呼呼道:“陸霆梟,你究竟想做什么?”
陸霆梟癡癡地望著窗邊的那抹人影。
盛眠住的樓層不高,他輕而易舉就能借著燈光看清她的樣子。
她此刻身穿一件保守的圓領(lǐng)家居服,身上還系著個精致可愛的小圍裙。
一頭烏黑微卷的長發(fā)扎成了丸子頭,束在腦后,看起來干凈利落,又不失可愛。
以前他們住在一起時,每次盛眠這副打扮在廚房里忙碌,他都會從背后擁住她,用各種方式“打擾”她。
有時候情難自禁,他會將她抱到料理臺上親吻。
陸霆梟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些畫面,喉結(jié)上下滾動,眸色更加深邃晦暗。
盛眠等了一會,卻沒等到陸霆梟回應,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說話我就掛了。”
“等一下——”
陸霆梟回過神,生怕她再次掛斷,連忙阻止道:“盛眠,我只是想為之前的事道歉,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盛眠紅唇微張,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高傲如陸霆梟,也會道歉嗎?
但想起他一次次對她的傷害,盛眠很快就回過神來,將心底那點悸動強行壓了下去。
“陸霆梟,你不會以為自己淋了一會雨,就能將之前做的那些事一筆勾銷吧?”
陸霆梟緊緊握著手機,秋夜的冷風伴隨著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泛起刺骨的寒涼。
但他就站在那,紋絲未動。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你想要什么補償,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實現(xiàn)。”
盛眠抿唇,“什么都可以?”
陸霆梟:“是。”
盛眠望著窗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想……辭職。”
她累了,愛不動了。
她不想把人生最后這點時間都浪費在和陸霆梟互相傷害上。
或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陸霆梟聞言,心里忽然泛起一陣慌亂,“辭職?我不允許!盛眠,我不許你離開我。”
盛眠冷笑,“陸霆梟,是你自己說什么都愿意答應我的,怎么,話剛說出口就不認了?”
陸霆梟面不改色道:“換一個,除了這件事,其他的都可以。”
盛眠是他的人,無論是生是死,都只能是他陸霆梟的人,只能留在他身邊!
盛眠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清冷道:“那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聊的了,我會走正常的訴訟流程,到時候我們法庭上見吧。”
陸霆梟面色鐵青:“你就那么想擺脫我嗎?”
盛眠垂眸,眼淚沾濕了眼睫,緩緩順著臉頰滑落,“是,所以……求你放過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