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時分。
雨勢漸漸稀疏,天邊的微光越來越亮,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
街道上的霧氣漸漸散去,遠處傳來零星的雞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琴素二人已經先行返回了百花樓,為前往南疆做準備。
而此時就在龍魂司衙門的地牢內。
昏暗的地牢房間里。
羅哈宛如一灘爛泥癱坐在地,一雙眼睛里除了憤怒還潛藏著一抹陰鷙光芒。
“你不是第一個用這種眼神看我的人!”
“讓我想想……在此之前,蹲過這間大牢的還有一個人,想來你們應該也認識?!?/p>
楚南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羅哈,語氣淡然道。
聽到對方這話,羅哈陰沉地眸光中這才露出了幾分異樣之色。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阿扎古是死在你手上的?”
羅哈直直地盯著楚南問道。
“你說那家伙……”
見羅哈的情緒已有波動,楚南嘴角微勾,當即玩味笑道:
“其實也不是我想殺他,是他自己堅持不住此間的酷刑,非要求著我給他一個痛快?!?/p>
“說實話,我還是太過心善了。”
楚南一字一句,語氣平淡中卻是透著一股令人腳底發麻的冷酷。
“你這家伙簡直就是魔鬼!”
“枉你們龍魂司自詡正義之士,手段竟然如此殘忍?!?/p>
羅哈聽到楚南這番話,此刻頓時雙眼怒紅地大罵道。
“殘忍?”
聽到這兩個字眼,楚南雙眼微瞇,眼縫之中一道冷芒一閃而逝,他目光看向面前滿臉憤怒的羅哈。
僅僅只是一眼,霎時便讓后者渾身汗毛乍起,有一種仿佛被死神凝視的感覺。
“黑巫族利用活人煉蠱,殘害不知多少無辜百姓?!?/p>
“爾等行此有傷天和之事,竟有臉說本金使行事殘忍?”
“真是天大的笑話!”
楚南冷聲出口,一番話霎時讓羅哈臉色驟變。
他萬萬沒有想到,楚南竟然知曉黑巫族利用活人煉蠱之事,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幾分慌亂之色。
“哼,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有什么招盡管往我身上使吧……不過你若想從我嘴里知曉我黑巫族機密,那是不可能的!”
“巫神大人會庇佑每一個死去的英靈,偉大的巫族戰士不懼死亡!”
羅哈臉上帶著幾分猙獰笑容,一副視死如歸般的表情。
“是嗎?”
“這種話,那個叫做阿扎古的家伙好像也說過?!?/p>
“你猜最后怎么著了?”
楚南臉上泛起一絲戲謔表情,指間卻是出現了幾枚細長的銀針。
這一刻。
羅哈臉上表情一滯,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楚南右手一揮,數枚銀針頓時沒入他體內。
咻咻咻!
銀針入體,分別落入幾處穴道。
下一刻。
羅哈只覺周身皮膚傳來一股刺痛之感,仿似有著數百只螞蟻正在啃噬他的身體。
“臭小子,你只有這點手段嗎?”
羅哈渾身一顫,強忍著這股切膚之痛,卻是放聲大笑道。
“別著急,慢慢來!”
楚南冷冷的聲音響起,當即右手一揮,又是數枚銀針刺入羅哈周身穴道。
“嘶……”
不多時,羅哈渾身一顫,牙根緊咬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次,羅哈只覺那股螞蟻啃噬般的刺痛驟然升級,仿似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正順著經脈一寸寸剮割他的血肉。
起初他還能憑著硬氣咬牙硬撐,額角的冷汗卻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浸透了破舊的黑袍,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這才第二輪就受不住了?”
楚南負手立在一旁,目光冷冽如冰,指尖輕捻,又是三枚銀針精準刺入羅哈腰間、肩頸的要害穴位。
“阿扎古當初撐到第三輪銀針才吭聲,你若是連他都比不上,也配當黑巫族的高手?”
隨著銀針催動,羅哈體內的毒素被真氣強行攪動,與楚南注入的針勁交織碰撞,形成一股更狂暴的痛楚。
他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縮,原本猙獰的面容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悶哼,再也維持不住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你……你這是什么邪術?”
羅哈艱難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瞳孔因恐懼而放大,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生機在一點點流逝,每一寸肌理都在尖叫著承受折磨,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比死亡本身更令人崩潰。
楚南不為所動,指尖微動,銀針在羅哈體內輕輕震顫,針勁如同潮水般層層遞進,不斷撕裂著他的神經。
“邪術?比起你們黑巫族用活人煉蠱的手段,我這點手法,算不得什么?!?/p>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擺弄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說吧……黑巫族與武盟還有靈光教,到底是什么關系?”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死也不會說!”
羅哈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殘存的狠厲。
可話音未落,針勁陡然加劇,他只覺心口一陣劇痛,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像脫水的魚般張著嘴,卻吸不進半分空氣。
這一次,他再也撐不住了。
劇烈的痛苦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先前的硬氣蕩然無存。
他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淚水混著血水、汗水滑落,嘴里不斷發出求饒的哀嚎: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楚南眼神一凝,并未停下手中動作,只是放緩了針勁的遞進速度,讓那種痛楚維持在足以摧毀意志,卻又不至于立刻致命的程度。
“饒了你?”
楚南口中發出一聲冷笑,神色陡然變得無比冷酷。
“當初你們用活人煉蠱時,怎么沒想過饒那些無辜百姓一命?”
羅哈此刻早已沒了半分骨氣,他艱難地爬行幾步,試圖抓住楚南的褲腳,卻被楚南側身避開。
極致的痛苦讓他腦海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便是結束這無盡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