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旎的話說完，傅宵寒倒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就好像聽見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樣，直接笑了出來。
“放他一馬？”
“對，他現在……”
“我為什么要放過他？”傅宵寒打斷了桑旎的話。
他這句話讓桑旎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傅宵寒又繼續說道，“我也沒有對他做什么吧？他做那些事情落得這樣的下場，不是咎由自取么？而且他現在要是想要出去找份普通的工作，也不是生存不下去，他還在奢望什么？”
“現在看來，我還是太過于仁慈了，以至于他竟然還會存有這樣的幻想。”
傅宵寒的話說著，突然又笑了笑。
桑旎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你想做什么？”
傅宵寒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將那鉗制她的手松開了。
然后，他拿出了手機。
桑旎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把將他的手抓住了。
“你要干什么？你有必要這么趕盡殺絕么？他現在這樣的懲罰已經夠了！”
桑旎的話說完，傅宵寒的表情倒是很快消失了。
他就坐在那里看著她。
“你現在是在指責我么？我是因為誰才做這些事情？”
“我……我也沒讓你做這些！”
桑旎這句話落下，車廂內突然安靜下來了。
桑旎是一時氣憤和嘴快。
直到此時話音落下，她對上傅宵寒的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什么。
但她也不愿意就這么低頭，于是就坐在那里跟他對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宵寒突然笑了。
他的唇角向上揚起，連帶著臉頰上的其他肌肉，形成一個無比璀璨和耀眼的笑容。
那是好看的。
但此時，桑旎卻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心慌。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些。
傅宵寒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你在害怕什么？”
“我……”
“你在怕我？”傅宵寒又問了一聲，“你怕我做什么？”
“我……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了，我要回去。”
話說完，桑旎直接轉身就要去開車門。
但車門被上鎖了。
桑旎用力掰了幾下都沒有結果。
傅宵寒倒也沒有攔著，就坐在后面，安靜地看著她。
桑旎也不敢回頭。
但就算是背對著，她依舊可以感覺到他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冰涼的、卻又灼熱的。
桑旎的后背甚至有冷汗忍不住滲了出來。
然后，她聽見了傅宵寒的聲音，“過來。”
她的手一下子收緊了。
但人還是坐在那里沒動。
傅宵寒也沒有再說什么。
哪怕不是對視，但此時兩人就好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和對峙。
當然，桑旎知道，從一開始她就算是落在了下風口。
要不然，她此時也不至于連轉頭看他一眼都不敢。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當桑旎都覺得有些窒息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當看見上面的名字時，她的身體頓時繃得更緊了幾分。
就當她攥著手機還不知道該如何時，傅宵寒的手突然從背后伸過來，將她的手機拿了過去。
“你干什么？！”
桑旎的臉色立即變了。
然后，她下意識轉身想要將自己的手機搶回來。
可傅宵寒卻是看都沒有看那來電顯示。
他也沒有接，只直接降下車窗，將桑旎的手機丟了出去！
他的動作做得太過于干脆果斷，以至于桑旎的表情都不由變了變。
然后，他直接看向了前面的人，“開車。”
徐延就坐在駕駛位上。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繃著不敢多話。
直到聽見傅宵寒這聲吩咐后，他才趕緊發動了車子。
桑旎卻是愣了愣。
然后，她突然想起來，傅宵寒剛才丟的是……她的手機。
“停車！”
她立即說道，一邊伸手就要去開車門。
但傅宵寒卻很快將她拽了回去。
桑旎就這么被他按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放開我！”
桑旎想要掙扎，可還沒來得及動，傅宵寒的手掌卻突然扣在了她的脖頸處。
果斷的動作，就好像是蟄伏已久的猛獸終于將獠牙靠近了獵物致命的位置。
或許是剛才就已經有預感。
所以此時桑旎甚至沒有多少的……詫異和恐懼。
只是那原本還想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傅宵寒的臉龐也在這個時候貼近了。
街邊的風景正在迅速交迭轉換著。
燈光落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帶不出一點點的溫情。
只有……冰冷。
“為什么？”他問。
“什……什么？”
桑旎努力想要保持淡定，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是她怎么也控制不住的。
傅宵寒并沒有理會她的反問，只繼續說道，“是我沒有給你你想要的東西？還是你的什么要求我沒有達到？”
“你以為我的時間很多嗎？”
“那姓荀的在我眼里，甚至連只蒼蠅都算不上，但我為了你，費心做了那些事情，讓他給你道歉、澄清，還讓人去查他經手的所有項目的貓膩，你以為，這些都不需要時間和精力的是嗎？”
“有這點時間，我做什么事情不好？”
“但我還是做了，因為我想要幫你出口氣，想要讓你不被學校的其他人議論。”
“可桑旎，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你現在甚至轉過頭來替他求情，甚至指責我說，你沒有讓我做那些？”
傅宵寒的聲音越發涼了。
那眼神，更好像是恨不得要將桑旎整個人刺穿一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桑旎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就是覺得荀亦他已經知道錯了，所以也不需要這么趕盡殺絕……”
“我沒趕盡殺絕，他要是想，隨時可以去找份別的工作，你知道他為什么又會來找你嗎？”
他這句話讓桑旎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時，傅宵寒已經說道，“因為你蠢啊。”
“桑旎，你真的是蠢透了你知道嗎？”
“他就是想要利用你，想要讓人抓住你的把柄，你懂嗎？別人在利用你，你還傻傻的湊上去，甚至還轉過頭來幫他求情，你不是蠢是什么？”
“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很善良？”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