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剎車劃破安靜的醫(yī)院。
厲行淵推門下車,抬步往住院部走,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季城略顯疲憊的聲音,“阿淵,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按理說監(jiān)控視頻上是念念沒錯,可怎么就找不到啊?”
嗓音微頓,“除非……”
除非蘇念念是刻意在躲著厲行淵!
不然沒有辦法解釋!
但,這又是為什么啊?
厲行淵腳步微停,“你繼續(xù)找。”
“我知道了。”季城淡應(yīng)了聲,“你早點休息,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好。”厲行淵深深吸了口氣,疲倦的嗓音低沉,“季城,幫我查下秦若兒所謂的未婚夫,包括家世背景都查清楚。”
“查她做什么?她本來就是你用來給沈瀟瀟添堵的,孩子又不是你的,況且她已經(jīng)被送去緬甸了,怎么會想到查她?”
厲行淵側(cè)頭,透過窗戶看外面漆黑的夜色,“自稱她未婚夫的男人綁架了沈瀟瀟。”
電話那邊沉默良久,“她沒事吧?”
“沒事,在醫(yī)院受了點傷。”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并沒急著往病房那邊走,只是下意識收緊大手,眼眸幽深。
其實不光是季城不能理解,他也無法理解。
蘇念念既然回來了,又為什么不肯見他?
……
阮綿坐在沙發(fā)上,手撐著沙發(fā)扶手小憩。
她和沈瀟瀟聊了很久,試圖驅(qū)散她心里的害怕,畢竟當(dāng)年車禍給她留下的后遺癥不輕,導(dǎo)致她現(xiàn)在都不敢開車。
怕她因為心理陰影,睡不安穩(wěn),阮綿讓醫(yī)生給了她半片安眠藥。
咔嚓——
病房門被人推開。
阮綿被嚇了得一個激靈,睜大眼睛看站在病床前的男人,愣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
是他!
她都不知道他這會兒來做什么?
看瀟瀟死了沒嗎?
阮綿起身,走到他身旁,低聲開口,“厲總,出去聊聊?”
病房外。
阮綿背靠在墻壁上,看眼前清俊矜貴的男人,目光里盡是鄙夷與諷刺。
這樣一張好看的皮囊,怨不得瀟瀟那個顏狗喜歡了那么多年。
甚至差點兒小命兒都沒了。
想譏誚他兩句,可又覺得著實沒有必要。
沉默片刻,她淡淡開口,“厲行淵,你放過瀟瀟吧!”
厲行淵挑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語氣平淡,“阮小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阮綿眉頭擰緊,“蘇念念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嗎?既然她回來了,你為什么不肯放過瀟瀟?”
她并不知道厲行淵沒有找到蘇念念,只是想到沈瀟瀟正在歷經(jīng)生死,而她的丈夫,卻為了追逐別人而去。
她就替她委屈,更替她傷心。
“還是說厲總不肯離婚,是因為舍不得瀟瀟?”阮綿嗓音帶著濃濃諷刺的意味。
厲行淵喉嚨發(fā)緊,對阮綿的質(zhì)問,他竟然有一陣恍惚。
“細(xì)細(xì)算起來,你與瀟瀟相識也有十年了,就當(dāng)維系大家最后一點兒的體面,厲總能仁慈點,放過她嗎?”阮綿的聲音很輕,很淡,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悲涼,“一個女人沒有幾個十年的。”
厲行淵垂在身側(cè)的手逐漸收緊,眸色很深,卻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情緒。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阮小姐,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他的嗓音平靜,“就算再有個十年,那也是沈瀟瀟自己先招惹我的。”
阮綿張了張嘴,想要破口大罵,可她在對上厲行淵那雙眼睛的時候,被那種平靜下的偏執(zhí)給嚇到了。
等她回神,走廊上只剩她一個人,那男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進了病房。
她站在門口處,透過虛掩著的門,看厲行淵站在沈瀟瀟病床前,那模樣像極了一個關(guān)心自己妻子的好丈夫。
可,假象終歸是假象!
沈瀟瀟睡得也并不是很安穩(wěn),一直做夢,她想逃,卻怎么都逃不開,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睜開眼睛,頭昏昏沉沉的,模糊間,她似乎看到了厲行淵那張臉。
她愣了下,沒等她先開口問,男人倒是先一步起身,扶著她靠在床頭。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瀟瀟看他那張臉,目光慢慢聚焦,片刻之后,她淡淡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聽出她的排斥,厲行淵抱著她的手一僵,“出事了,為什么不給我電話?”
喬秘書大概給他匯報了當(dāng)時的情況,如果不是霍時聿救她,沈瀟瀟即便不死,也會被那個男人……玷污。
一想到這里,厲行淵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跳。
他可以對沈瀟瀟不好,但別人不行。
“我已經(jīng)讓季城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
沈瀟瀟抬頭看他,眼神清冷,“他人都死了,厲先生想查什么呢?”嗓音微頓,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總不至于,厲先生想為了我,去為難他的家人吧?”
“算了吧,厲先生,給自己積點兒陰德吧。”
“歸根到底,我遭受這些,始作俑者全都是因為你。”
厲行淵眼神暗了暗,幽深的目光盯著她看了很久,才抬手去摸了摸她的短發(fā),卻并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輕聲道,“等下再讓醫(yī)生檢查下,沒什么問題,我抱你回去?”
她躲開他的觸碰,看著他,“你沒有找到表姐嗎?”
厲行淵神色不變,淡淡的回道,“沒有。”
“哦,那就是暫時沒有表姐的消息,是嗎?”沈瀟瀟又問,“我了解季城,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跟你說的。既然這樣,你看看什么時候,我們?nèi)㈦x婚手續(xù)辦了?”
厲行淵臉色猛地一沉。
沈瀟瀟不明白,他這是生氣?
氣什么呢?
她輕笑,繼續(xù)道,“不離婚的話,那表姐回來,她可就是小三了,你舍得的嗎?”
手似乎有些疼,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平靜的道,“我想你應(yīng)該比我更了解表姐的性子,她一向清高,是不可能會容忍自己做小三的。如果你擔(dān)心爺爺會誤會是你逼我離婚的,那你放心好了,我會親自去跟爺爺解釋,是我想離婚,不是你逼我的。若是這還不夠,那我就跟爺爺說,是我愛上了別人,求他成全。”
沈瀟瀟抬頭朝他笑著,又繼續(xù)道,“總之,不會讓你為難就是了!”